比衣料刺繡、比首飾珍玩、比妝容氣度、比家世排場,各家小姐夫人心照不宣,暗自較勁,誰都不願在這場閨閣盛會中落於人後,淪為旁人笑柄。
今年沈府後花園的芙蓉與海棠開得格外繁盛,繁花簇簇,奼紫嫣紅,清風拂過便落英紛飛,景緻絕美動人。
沈明珠早早便命下人清掃佈置花廳,備好精緻茶點、上好香茗,靜候各方世家小姐登門赴宴。
午時剛過,雅緻寬敞的花廳內己是賓客滿堂,鶯鶯燕燕齊聚,笑語盈盈,熱鬧非凡。
“明珠姐姐,你這身衣裙也太出挑了!定然是頂級蘇繡吧?質感也太好了!”
率先開口誇讚的是柳家千金柳青青,她一身粉嫩羅裙嬌俏豔麗,頭頂一支赤金銜珠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叮咚作響。
眉眼間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彷彿滿頭華貴金飾,便是她最大的底氣。
“何止是蘇繡!這料子一看就是難得的上等雲錦,尋常人家根本求不到!”王家千金王嫣然立刻接上話頭。
她父親坐擁全鎮最大的絲綢商鋪,家財豐厚,更是沈家萬盛錢莊的頂級大客戶,底氣十足。
今日她身著大紅織金襦裙,明豔張揚,頭上一支點翠鳳釵熠熠生輝,舉手投足皆是揮金如土的闊綽氣派。
只是她素來口舌尖酸刻薄,心性驕矜狹隘,上一次便句句譏諷,將孔慈氣得鬱結許久。
“最絕的是明珠姐姐這支簪子!”教諭之女林芷瑤快步上前,眼底滿是真切的羨慕,“你看這顆紅寶石,剔透飽滿,怕是有鴿子蛋大小,太華貴了!”
林芷瑤出身書香門第,其父身為縣學教諭,雖品級不高,但執掌全縣文教學子,地位清貴超然。
也正因性情相投、家世相近,她與孔慈素來交好,是一眾小姐中最真心待孔慈的人。
周遭其餘各家小戶千金也紛紛圍上前來,此起彼伏地恭維誇讚,聲聲入耳,哄得人心花怒放。
沈明珠端坐花廳主位,身姿優雅,儀態雍容,唇邊噙笑,坦然接受眾人的追捧恭維,享受著萬眾矚目的風光。
她今日一身海棠紅纏枝牡丹套裝,配色華貴大氣,針法精妙繁複,裙襬鑲滿細碎珍珠,陽光灑落時流光瀲灩,奢華感撲面而來。
頭頂赤金累絲簪正中鑲嵌一顆鴿血紅寶石,通透璀璨,光芒奪目。
這一身行頭,造價數百兩白銀,足以碾壓鎮上大半千金小姐的穿戴。
熱鬧喧囂間,一道輕柔的問話驟然響起:“明珠姐姐,今日怎麼遲遲不見孔家小姐到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方才喧鬧嘈雜的花廳驟然一靜。
所有嬉笑議論盡數停歇,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匯聚在主位的沈明珠身上,帶著探究與好奇。
沈明珠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鬱結,語氣依舊維持著端莊溫和:
“慈兒妹妹許是家中有事耽擱了,無妨,她定會來的,我們稍等片刻便是。”
話說得寬和得體,可她心底早己翻湧著幾分不悅。
往年每一場宴席,孔慈從不會早到湊熱鬧,也絕不會遲到失禮,永遠守時端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可今日,孔慈卻遲遲未現身,儼然是要遲到的模樣。
沈明珠心中的較勁之心早己翻湧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