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一邊往鍋裡續水一邊跟張嬸說：
“你看那醬菜館，三十文一斤的酸豆角，剛聽柱子說是他們那的新品，也不知道是啥味兒，真想嚐嚐。”
張嬸白了他一眼，興致勃勃：“要我說，那琉璃鏡才稀罕，縣太爺家都未必有這好東西！”
老趙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潑冷水：“說得像你買得起一樣。”
張嬸白了他一眼，理首氣壯：“買不起還不能去看看？看看又不花錢。”
眉眼間滿是嚮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外城的幾家鋪子翻來覆去聊了個遍，越聊越是心癢，只覺得不去一趟，便是吃了大虧。
另一邊，石柱揣著雙面膠，徑首往竹竹街走去。
這裡是內城最富庶的街巷，兩旁宅院鱗次櫛比，往來皆是富貴人家的僕從、行人，正是張貼宣傳單的絕佳位置。
他抽出一張宣傳單，將雙面膠貼在背面，往牆面平整處一按，伸手輕輕抹平，一張鮮亮的宣傳單便穩穩貼在了牆上。
剛貼好一張，便有路人駐足側目。
一個身著灰布長衫的中年人隨意一瞥，看清紙上的圖文，腳步驟然頓住，湊近細看，被上面新奇的話語逗得嘴角上揚：“這畫的是何物？倒真是有趣！”
旁邊挎著菜籃的婆子見有人圍觀，也擠了過來。
她雖不識字，可畫上的麵條、月餅、醬菜罈子、琉璃鏡，樣樣都看得明白，指著那個流口水的小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這誰畫的？咋這麼逗呢？這小人饞成這樣，得多好吃啊？”
“這廣告寫得也有意思，‘下飯神器，不信你試試’！”一個年輕後生擠到前面，扯著嗓子念出聲來，周圍人一陣鬨笑，笑聲在巷子裡迴盪。
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此起彼伏。
石柱在前面貼，身後便跟著一群看客，不知不覺間，幾條街巷的牆面、街角、老牆，都貼上了宣傳單，個個都是最顯眼的位置。
最後，他特意繞到崇聖書院門口，在院牆外的佈告欄旁貼了一張。
蘇姑娘此前特意叮囑，要讓書院的讀書人知曉，如今也算是有個交代。
貼完宣傳單，石柱折返主街，攥著剩餘的傳單，深吸一口氣，開始走街串巷分發。
“大哥，瞧瞧嘞！外城新開鋪子，米花棒、爆米花、月餅，樣樣都有！”
“大娘，您看看這醬菜、酸豆角，開胃下飯，吃一次保準忘不了！”
“小哥，亮堂堂的琉璃鏡，要不要瞧瞧？”
他嘴皮子利索，見人說人話，一張張宣傳單飛快遞出。
起初行人多是隨意接過，可低頭一看，便被那簡單傳神的簡筆畫抓住了目光，再配上“震驚”“十里飄香”“嘗過都說值”的新奇話語，個個都忍俊不禁。
“這是哪個酸秀才想的詞？怪有意思的！”一位老大爺舉著傳單，眯著眼細細端詳，手指點了點畫上的麵條，“光看這畫，我這肚子都餓了。”
旁邊一個大娘湊過來，腦袋探到宣傳單上，眼睛瞪得溜圓：“琉璃鏡？二兩銀子？是真琉璃不？小夥子，你沒騙人吧？”
“紙上寫著呢，假一賠十！”一旁的中年漢子朗聲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