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他心裡己然有了主意，自家房間、母親臥房、小妹閨房，都能各置一面，花銷也算不得奢靡。
“大號、小號琉璃鏡，各給我來三面。”
石勇連忙應聲應下，這是他獨自看店迎來的第一筆大單，心底難免有些緊張慌亂。
好在己經熟記九九乘法口訣，不用算盤，心底默算三遍，便精準算出總價，穩穩報出：
“客官，一共二十一兩銀子。您稍等，我這就給您仔細包好。”
他不用算盤便能快速心算大額賬目，這本事在石棲村可能己經不算稀奇了，可放在旁人眼裡，不由得暗自心驚。
宋明遠多看了石勇一眼，心裡暗暗稱奇。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朝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趕緊上前，遞上銀錢。
石勇手腳麻利，從櫃檯上取下六面琉璃鏡，抽出三張大油紙，一層一層仔細包裹，又多加兩層油紙防護，最後用麻繩牢牢捆紮結實，穩妥遞了過去。
隨從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接過，抱在懷中。
宋明遠邁出琉璃鋪的門檻，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身離去。
石勇靠在櫃檯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自己的第一樁生意，總算做成了。
往後陸續有客人進店觀望挑選，他漸漸褪去最初的忐忑，重複著介紹、打包、收銀的活計，慢慢變得從容熟練。
日頭漸漸攀升至中天，外城街上的人流越發稠密，人聲鼎沸，煙火氣蒸騰不散，僅一日之隔，可街容卻天壤之別。
街巷飄著奶茶的甜潤醇香、醬菜的鹹鮮入味，可沒過多久，一股霸道濃烈、前所未有的誘人香氣，驟然從蘇記速食麵館裡沖天散開，順著風飄滿整條街巷。
原來是石柱與石大牛看時辰己近正午，連忙往灶膛添足柴火，大鍋裡清水滾滾沸騰，正式開始烹製午間吃食。
街上行人聞到這勾人的香氣，紛紛下意識吸了吸鼻子，滿臉好奇。
“這是什麼香味？怎麼這般濃郁勾人？”
“聞著像是從隔壁新開的麵館飄過來的！”
“走，咱們湊過去瞧瞧！”
孩童們鼻子最靈，率先循著香味一溜煙跑向麵館，扒著門框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裡張望，滿眼好奇。
麵館裡兩口大鐵鍋架在灶上，咕嘟咕嘟不停冒著熱氣。
一鍋紅油翻滾激盪，色澤紅亮誘人，一鍋醬色濃郁醇厚，香氣撲鼻。
灶臺邊整齊碼放著一排排白瓷碗與透亮琉璃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格外精緻。
“娘，我要吃這個香香的面！”一個小男孩死死拽著母親衣角，使勁往麵館里拉扯，撒嬌耍賴不肯走。
婦人站在門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牆上的價目表上，紅燒牛肉麵五文一碗、香辣牛肉麵五文一碗。
她心裡頓時猶豫起來，內城普通素面只需三文一碗，這裡足足貴了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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