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也就持續了短短一瞬間，他強行把心頭的心虛、侷促、慌亂全壓下去，光速調整表情。
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快步迎上去，臉上堆起假得不能再假的熱絡笑容：“哎呦喂！德茂兄！你也來了？這可太巧了！”
他一把拉住孫德茂的袖子，語氣那叫一個親熱，完全看不出半點背信棄義的心虛，張口就開始瞎掰：
“說來也巧，我正打算差遣下人專程去府上通知你，你就來了。看看咱倆這不想一塊去了嗎？這叫英雄所見略同啊！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無形火藥味，幾乎快要瀰漫整條街巷。
身後的柳行主原本剛看到孫德茂時，瞬間看破其中的關鍵，覺得他定是衝著買鋪面來的，本想著外城控制鋪面餘下不足二十間，要不趁機坐地起價，狠狠撈上一筆。
但現在這氛圍好像不太妙是咋回事。
他抬頭瞄了一眼孫德茂那張快要結冰的臉，又看了看趙永昌雖然強裝鎮定卻略顯心虛的態度，心頭一凜，趕緊把那點漲價的小心思摁了回去。
孫家可是掌握著全鎮的糧食供應的，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牙行的行主能夠得罪的。
如果為了這一時貪念惹怒了孫德勝，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權衡完利弊，柳行主立刻收斂所有雜念，乖乖當起了透明人，安靜看戲好了。
涼風掠過街面，氣氛壓抑又尷尬。
孫德茂冷眼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刺骨，緩緩從趙永昌略顯侷促的臉上，移到柳行主諂媚討好的面龐，瞬息之間，便將前因後果猜得七七八八。
壓下心中翻湧的、小丑般的、恨不得原地爆炸的怒火和委屈，孫德茂終於開了口，
“趙掌櫃，可真是好本事。”
“當初你親口說，咱們一起觀望，不急著下手。現在看來，是我耳朵聾了、理解錯了？你這滿載而歸的樣子，怕不是早就把心儀的好鋪子，全偷偷拿下了？”
質問的話首白又尖銳，半點兒情面都不留，現場的尷尬氣氛首接拉滿，尷尬到旁邊的柳行主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永昌尷尬地乾咳幾聲，喉結滾動，渾身不自在。
一早敗給孫仲平，此刻又被孫德茂當面拆穿算計，兩頭受挫，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怎麼全讓他趙永昌一個人給趕上了？
他尷尬地撓著頭，乾笑兩聲，張嘴就開始甩鍋狡辯，語氣裡滿是無賴的推脫，臉不紅心不跳：
“德茂兄，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我也是身不由己。”
“是仲平兄，是他先動的手，對、是他率先打破了約定。搶先下手的。”
“我一想，這可不行啊，再不來鋪子就全被搶光了，我這才火急火燎趕過來的！”
趙永昌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越說底氣越足，“我可不是第一個！這您要怪，就去怪仲平兄去吧。而且我也正打算遣人去通知你的。你看，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嘛，您就親自來了。”
“來得及來不及另說，我這心意可是實打實到了，你說對不對？”
趙永昌說完，覺得自己真是個甩鍋小能手，這般詭辯天衣無縫。
可這番話落在孫德茂耳朵裡，那味道可就完全變了。
當場給孫德茂聽得瞳孔地震，腦子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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