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粟米，朗聲說道：
“規矩先前都講好了，兩斤粟米兌換一斤精白米。
若是折算成現錢，也比鎮上糧鋪的價錢每斤多一文。
你們村這批貨是打算換米，還是首接換銀錢？”
周安民這才從夢境中醒來，當即回道：
“換白米，我們全村人都盼著精白米的滋味，多久沒吃過了，全都換成白米就好。”
“哈哈，好說。”石根生爽朗一笑，“那就按兌換規矩來。”
話音落下，接下來，就是非常重要的稱重和換貨的環節了。
土雞蛋自然是在清水村就己經過過一遍數的，但周安民還是讓自家大兒子和石狗剩重新數了一遍。
這事可馬虎不得，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只有當面數清，大家心裡才清楚，然後兩邊也都踏實，也省得完了對不上數，或有破損的情況。
兩個人蹲在籮筐邊，一人坐一邊，把雞蛋一枚一枚地從筐裡撿出來，小心翼翼地轉移到到另一邊石棲村準備的鋪了乾草的揹簍裡。
兩人嘴裡小聲念著數字，生怕數錯了一個。
“……二百二十九、二百三十、二百三十一、二百三十二、二百三十三。”
石狗剩數完最後一枚，把手裡那枚雞蛋輕輕放進筐裡，抬起頭，衝石根生喊了一聲：
“村長爺，一共二百三十三個，對得上！跟清水村這邊報的數一樣。”
石根生微微頷首，拿起柳炭筆筆，低頭在賬本上認真記下。
相比數量可觀的雞蛋，土雞的數量就少了不少。
村裡好些人家都捨不得賣，留著生蛋呢。
一隻母雞一天一個蛋，攢起來就是錢，現在一個雞蛋可是三文錢。
哪怕一天一枚蛋，日積月累下來便是實打實的銀錢，誰捨得斷了這份進項？
也只有那些年歲漸長、產蛋變少，再無多少用處的老雞，村民們才狠下心拿出來變賣換錢。
此番清水村一共送來十二隻土雞，個頭看著都相差不多。
石根生伸手挨個掂了掂分量，然後開始過秤，每一隻都不足三斤。
周安民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侷促，雙手來回搓著，語氣滿是歉意：
“根生哥，實在對不住，這些雞個頭偏小了些，你看這價錢……”
“哈哈，這有啥關係。”石根生擺了擺手，臉上笑意爽朗，“個頭大小不礙事，該是什麼價就是什麼價。只要是咱鄉親自家養的雞，瘦點不怕，拿回去燉湯都一樣鮮。”
短短一句話，聽得周安民心口一暖，來時懸著的忐忑盡數散去，連忙連連拱手道謝。
真正算得上今日重頭貨的，還得是一筐筐堆疊整齊的幹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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