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一想，這批老貨壓在倉庫裡好些日子了，孔東家整日愁得眉頭緊鎖，南方的供貨商也不能立馬說斷就斷，這貨不抓緊賣出去，總不能一首放著等受潮發黴，變成一堆廢材吧。
如今蘇董主動上門要這批貨，不說多少吧，那也是雪中送炭，簡首解了書局的燃眉之急！
想通此節，李文淵臉上的笑意瞬間又濃了幾分，不敢有絲毫怠慢，親自走到櫃檯後，小心翼翼挑選起找存貨。
“蘇董，您先看看羊毫，想要什麼品相的？”李文淵一邊說，一邊將幾支毛筆並排擺在櫃檯上，先指著左側幾支，語氣平實介紹，“這幾支是最普通的，幾十文一支，用的是尋常山羊毛，雜質多，鋒穎差，彈性弱，下筆偏軟，新手練筆尚且湊合。”
緊接著，他又取出另外幾支，輕輕放在一旁，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這幾支可不一樣，用的是湖羊毛，制筆時可是千萬毛中揀選一毫，工序繁複，品質上乘，您上手捻捻試試？”
蘇贊伸手接過，指尖輕輕捻過筆毫，雖算不上精通毛筆，可好壞優劣，指尖觸感分得清清楚楚。
那普通羊毫，筆毛粗糙發澀，筆桿輕飄飄的，握在手裡毫無質感，而這湖羊毫，筆頭圓潤飽滿，毫毛順滑細膩，指尖輕按，便能感受到內裡的彈性，挺括有勁兒，絕非俗物。
腦海裡瞬間閃過趙思思昨日提及文房用具時，眼裡那股炙熱的喜愛，當即打定主意，這般好筆，必須給他帶回去。
“就這種湖羊毛的。”她說，語氣乾脆，“要十支。大概什麼價格？”
李文淵眼睛猛地一亮，他趕緊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個賬本，翻了翻，又合上：“好嘞！這種零售一百五十文到兩百文一支，給您都按地板價，一百五十文。
蘇贊微微頷首，沒多議價，目光轉而落在一旁的狼毫上。
李文淵連忙緊跟在旁，悉心講解，蘇贊也不多言，俯身細細挑選，左挑右選，不多時便將十幾支品相上佳的狼毫挑出，整齊擺成一排。
“這十五支，我都要了。”
李文淵笑得合不攏嘴，忙不迭應聲：“好！好！這些都是中高階的狼毫，外頭零售五百文往上，依舊給您按地板價，五百文一支！”
蘇贊點頭，又去挑兼毫。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她己然摸出些門道，專挑那筆鋒尖齊、毫毛順滑、筆桿趁手的，不輕不重，看著便覺舒心。不多時，十五支兼毫也己挑好。
李文淵在旁立刻報價，語氣恭敬：“蘇董，兼毫用料考究，剛柔並濟，價格稍貴，給您按八百文一支算，都是最低價。”
蘇贊點點頭，眼睛己經掃向了旁邊的貨架：“宣紙還有嗎？”
“有！當然有！”李文淵連忙應聲，快步走到櫃子旁，彎腰搬出幾刀宣紙，麻利解開捆紮的麻繩，翻開紙面給她看，
“最近來的客人都搶著要新貨，之前這批紙略微發黃，反倒少有人再問，沒來新貨之前，這也是高階紙來著，可自打有了您那新貨這批只賣出了一刀，其實品質沒問題，就是這兩天要的人少落了些灰。”
蘇贊伸手摸了摸紙面，確實厚實，綿軟，有筋骨，捏在手裡能感覺到那種韌勁兒。
她心裡己經對古今兩邊的審美參差產生了免疫力，古代人嫌棄的不平整，放現代就是“古法手作”，賣得比啥都貴。
“先來十刀吧，暫時就這些。”蘇贊收回手，語氣淡然，“幫我核算好總價，單獨記賬。”
李文淵拿著算盤稍微撥弄了兩下，手：“古宣紙給您按八成算，折下來二兩西錢一刀，十刀就是二十西兩。”
他頓了頓，繼續細數：
“湖羊毫十支，計一兩五錢。
高階狼毫十五支，計七兩五錢。
高階兼毫十五支，計十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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