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著渾身是血、嘴裡還有他們的血,眼神瘋魔的李狗兒,終於怕了。
老話常說,千萬別逼老實人,老實人一旦反抗,就是定生死的決戰!
這一戰他們是真的被李狗兒打怕了,打服了,看著眼前這個不要命的少年,再也生不出半分欺負的心思,反倒從心底生出了畏懼。
最後竟心甘情願地圍上前,低著頭,認錯服軟,認他做了老大。
也就是這一戰,李狗兒徹底翻身農奴把歌唱,憑著一股狠勁,從最底層的泥沼裡,硬生生殺出了一條生路來。
最開始跟著李狗兒混的,也就只有當初成天欺負他的那幾個混混。
一開始他心裡還憋著股恨,瞅著他們就來氣,好幾次攥緊拳頭,都想撲上去揍一頓解解氣。
可他底色到底不壞,日子一長,天天在一塊兒摸爬滾打,他心裡那點怨氣,也就慢慢鬆了、想開了。
他也看明白了,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輩,不過是和他一樣,沒飯吃、沒爹孃、吃不飽穿不暖、被生活逼得走投無路的可憐人,都和他一樣瘦骨嶙峋、一樣髒兮兮、一樣眼神里藏著恐懼。
在這底層市井,他們沒有活路,沒有依靠,只能靠著打架鬥毆、裝兇作橫,才能勉強活下去,這可能也是他們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這世道就是這麼不講理,你不欺負人,就會被別人欺負,誰都知道這樣不對,可身在泥坑裡,誰又能逃得掉這可悲的惡性迴圈?
所以自打李狗兒坐穩了老大的位置,他想改變這一切,頭一件大事就是定規矩。
他對著這幫弟兄把話說明往後咱們再難、再混,也絕不欺負那些跟咱們一樣窮苦人家的孩子。
至此,他們一起想辦法,去酒樓後廚求點剩菜剩飯,去風評差的大戶院外摸點吃食,分工合作,有人望風,有人下手,有人接應。
這群人就這樣過活,他們也從來不獨享,偶爾還把搶來的、偷來的糧食分給街頭流浪的野孩子、巷子裡吃不起飯的窮苦人家孤寡老人。有時自己餓著肚子,也願意勻出一口給別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狗兒也慢慢長大。
如今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早己褪去了年少的瘦弱怯懦,身形變得挺拔結實,肩膀寬了,眉眼間帶著久經市井廝殺磨出來的冷硬和痞氣,往那一站,就自帶一股讓人不敢首視的氣場。
而他手下的人馬,也從最初的三五人,慢慢聚攏壯大,變成了如今足足幾十號人的隊伍。
一個個都是從苦水裡泡出來的,打起架來不要命,可吃起飯來,永遠緊著最小的。
這些人,全都是從小受盡欺負、命途坎坷、無依無靠的少年孤苦人。
有的沒了爹,有的沒了娘,有的爹孃都沒了,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姓。
他們抱團取暖,相依為命,在外人眼裡,就是一群烏泱泱、凶神惡煞的惡痞無賴,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可只有石橋鎮的百姓心裡清楚,這群看著凶神惡煞的混子無賴,骨子裡卻藏著一副滾燙的心腸。
小有規模後李狗兒重新給手下所有人立了死規矩。
不準欺負窮苦百姓,不準欺行霸市,不準坑蒙拐騙!
誰要是壞了規矩,輕則逐出隊伍,重則打斷手腳,這條鐵律,誰碰誰死。
他們平日裡盯著的,從來都是那些為富不仁的地主老財、哄抬物價的黑心奸商、藉著官職欺壓百姓、剋扣油水的稅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