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贊將她的窘迫看在眼裡，主動上前，拉起她的小手溫聲道：“走吧，咱們上街。”
掌心傳來溫暖的觸感，孔慈心頭一暖，抬頭看向蘇贊，喜笑顏開地走出了書局。
市集在離主街偏遠一些的主幹道上，二人走沒幾下便到了，剛踏入街市，喧嚷聲、叫賣聲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孔慈幾乎是立刻就攥緊了蘇讚的手，生怕稍一鬆勁，就被熙攘人群衝得沒了蹤影。
倒不是她樂得這般黏得糊得，實在是這位大小姐，長這麼大極少踏足這般喧鬧繁雜的市集。
往日出門，要麼是去自家書局書院，要麼便是赴各府閨秀的邀約。
家中一應採買，自有月兒、星兒兩個丫鬟，還有府上婆子、管家一一辦妥，哪裡輪不到她親自擠在人堆裡。
今日身邊既無丫鬟隨行，也無婆子護持，驟然置身於這般熱鬧擁擠的人間煙火裡，心底那點安全感頓時散了個乾淨。
“蘇姐姐，你慢些走……”孔慈小聲嘀咕著，一雙杏眼卻忍不住好奇地西處亂瞟。
街道兩側攤位琳琅滿目的物件看得她心頭髮癢，既想湊近細看，又因身處陌生人群而微微拘謹，腳步不自覺地又往蘇贊身邊縮了縮。
人群從她身邊擦過，有人扯著嗓子討價還價，有人挑著擔子橫衝首撞。
她從來沒被這麼多人擠過，手心都出了汗，把蘇讚的手攥得更緊了。
蘇贊瞧出她的侷促，一路都細心護著，放緩腳步牽著她往前走。
行至一個糖人攤前，那栩栩如生的造型實在惹眼，便笑著回頭：
“孔小姐，你看這糖人模樣倒是稀奇。你快來挑挑，喜歡的樣式。”
孔慈素來不曾親自買過這些小玩意兒，一時有些無措，隨意指了個錦鯉模樣的。
攤主應了一聲，麻利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糖稀，在光潔的青石板上手腕翻飛，不過眨眼工夫，一條靈動鮮活的錦鯉便躍然眼前，插上竹籤遞了過來，“姑娘，拿好，小心別碰碎了。”
捧著那晶瑩甜香的錦鯉糖人，孔慈緊繃的神色明顯鬆快了幾分。
蘇贊見狀笑意更濃，牽著她慢悠悠逛著，語氣輕快：“難得出來一趟，想吃什麼、玩什麼儘管說，今日我全包了。”
不等孔慈應聲，蘇贊便拉著她在各個攤位前流連。
瞧見精巧的小玩意兒便駐足細看，聞到香氣撲鼻的吃食就上前買上一兩樣，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原本還有些生疏的情誼，在這熱鬧街市中悄然親近了許多。
逛得半晌，二人都微微乏了。蘇贊正尋思找處地方歇腳，遠遠便望見石一擺攤的身影，拉著孔慈走了過去，打算在石一的攤子上討些零嘴吃。
當即上前笑著招呼：“石一，給我拿兩根米花棒，再包一包爆米花。”
石一手腳麻利地裝好遞來。
蘇贊接過，將一根米花棒塞到孔慈手裡，自己也叼上一根，咔哧咔哧啃得香甜，又拆開爆米花，往孔慈懷裡一塞，打算等會兒邊走邊吃。
孔慈哪裡嘗過這般市井小食？
望著那白白胖胖、食指粗細、帶著淡淡糧食焦香的玩意兒，學著蘇讚的樣子輕輕咬下一口，酥脆微甜，滿口穀物清香，那新奇又美味的口感瞬間在舌尖炸開，讓她心頭一驚，原來這尋常市集裡，竟藏著這般美味。
“好吃！”她忍不住又大口咬下，咔嚓咔嚓嚼得歡快，臉上最初的緊張與不安盡數散去，取而代之是純粹的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