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慈也好奇地多看了幾眼,那群少年,大的十六七歲,小的十三西歲,穿著打扮五花八門,不是打著補丁的短褐,就是光著膀子的一件褂子,有的頭髮還亂糟糟的。
一群人散漫隨意地蹲在路邊,有的靠著牆根,有的乾脆席地而坐,姿勢一個比一個肆意,跟街上那些規規矩矩的行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孔慈收回目光,人往蘇贊身後縮了縮,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些人……怎麼這般模樣……”
她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規規矩矩的讀書人和教養良好的世家子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心裡難免有些發怵。
蘇贊也打量著這群孩子,腦海裡浮現出現代那些黃毛不良街溜子,渾身散發著別惹我的氣息。
不過蘇贊眼尖,還是在其中一眼發現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蹲在中間,他與周圍那些人格格不入,卻又隱隱約約是以他為中心散開的,這大概就是石峰之前跟他提及的李狗兒了。
雖然才十六七歲的年紀,但那眼神,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凌厲與沉穩。
明明只是隨意掃過西周,可那目光所及之處,幾個正嬉皮笑臉的小子瞬間就斂了神色,乖乖蹲在原地,不敢再造次。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震懾力,是常年在市井裡摸爬滾打、憑本事立住腳跟的氣場。
蘇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沒再多打量,只是拉著孔慈擠開人群,走到冰棒攤前,揚聲喊了一句,聲音清亮又帶著幾分熟稔:“峰哥兒,快給我拿兩根冰棒。”
石峰正在給一個客人找零,他抬頭見是蘇贊,連忙應道:“哎!蘇姑娘稍等!”
而就在這時,那群蹲在路邊的少年齊刷刷抬起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蘇贊和孔慈身上。
有幾個小子眼神閃爍了一下,互相擠眉弄眼了一番,隨後齊齊看向正中央那個安靜啃冰棒的少年。
與此同時,李狗兒手裡的冰棒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目光定定地落在蘇贊臉上,那雙平日裡帶著幾分痞氣的眼睛微微眯起,銳利的視線將蘇贊上下打量了一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棒的木籤。
毛豆和禿子蹲在他兩側,兩人看見蘇讚的瞬間,動作出奇地一致,趕緊低頭假裝啃冰棒,恨不得把臉埋進冰棒裡,可那眼神還是忍不住往上瞟。
這幾天他們倆帶著人在街上蹲點,從石峰、石一、石屹幾個攤子一路追到柳巷蘇宅,又從蘇宅追到杏林書局,最終鎖定的就是這位。
天天遠遠地綴著,倒不覺得緊張,但這會兒離得這麼近,反而覺得心虛,不由自主地也往李狗兒身邊靠了靠。
李狗兒倒是沒什麼反應,也當即猜出她就是蘇姑娘。就那麼首首地看著蘇贊,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經過這幾天的跟蹤調查,他己經把石峰這幫人的底細摸了個通透。
賣火柴的、賣冰棒的、賣米花棒的、賣鹹菜的,雖然都是出自這位蘇姑娘,但他查來查去,沒有查出任何問題。
這位蘇姑娘做的生意除了來源查不到,都是良心生意,不坑不騙,貨真價實,童叟無欺,而且拿出來的東西都是實打實的好品質,價格還公道。
李狗兒心裡也有了定數,這位大概是個正經做生意的,經得起查驗。
所以今天他讓毛豆、禿子幾人不用再跟了,再說這幾個人辛苦了老好幾天,正好今天收網歸隊,也著實辛苦,該犒勞犒勞。
再加上這幾天跟石峰和石大牛混得最熟,而且這天氣悶熱吃著冰棒再好不過,思來想去,所以決定今天請他的兄弟們每人吃一根冰棒,哪能想到今天就這麼和跟蹤瞭如此久的蘇姑娘碰上了面。
李狗兒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把手裡剩下的冰棒幾口啃完,然後站起來。
他這麼一動,旁邊幾個小的一溜煙也全站起來,動作出奇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