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任由他天武宗囂張下去?任由我少林千年清譽毀於一旦?”玄慈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明面上對抗不了,那就來暗的!他少林千年古剎,暗地裡的關係網、影響力,以及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還是有的……
就在玄慈苦思冥想如何給李子軒使絆子、卻又顧忌重重之時,另一股黑暗中的勢力,也悄然將目光投向了崑崙山。
江南,一處隱秘的莊園內。
慕容復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挫敗和不甘,垂首站在一位黑衣蒙面人面前。此人身材高大,氣息悠長,雖只露出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深沉的陰鷙。正是詐死埋名、在暗中攪動風雲的慕容博。
“父親,孩兒無能……”慕容復聲音乾澀。爭奪掌門失利,拉攏勢力碰壁,挑撥離間失敗,一次次算計都落空,讓他信心備受打擊。
慕容博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復兒,非你之過。那天武宗李子軒,確有過人之處,氣運加身,難以常理度之。”
慕容博原本是不想現身的,畢竟在所有人眼中,慕容博已經“死”了好多年了。要不是慕容復不爭氣,慕容博現在應該還能在暗中籌劃一些大動作。
他踱步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明刀明槍,我們現在確實動不了他。天武宗已成氣候,無論是在朝廷亦或在民間,天武宗聲望正隆。強攻,得不償失。”
“難道就這麼算了?”慕容復不甘道。
“算了?”慕容博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復國大業,豈能因一時挫折而止?明的不行,便來暗的。借刀殺人,方為上策。”
“父親的意思是?”
“你可還記得聚賢莊?”慕容博緩緩道。
“聚賢莊?”慕容復一愣,“遊氏雙雄那個聚賢莊?在遊氏雙雄被李子軒殺了後,聚賢莊不是散了嗎?”
“不錯。”慕容博點頭,“遊氏雙雄,遊驥、遊駒,皆死於李子軒之手。但遊駒的兒子游坦之,還沒有死。”
慕容複眼睛一亮:“父親是想利用遊坦之?可他一個紈絝子弟,武功低微,如何能成事?”
慕容博陰冷一笑:“遊坦之自然不成氣候。但他與李子軒有殺父弒叔之仇,此乃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劑,能讓人瘋狂,也能讓人……獲得力量。”
“父親您要……”
“我慕容家積累多年,手中還是有一些‘好東西’的。”慕容博從懷中取出一個樣式古怪、非金非玉的黑色面具,面具表情猙獰,似哭似笑,透著邪異。“此乃我早年從一西域魔教遺蹟中所得,名曰‘鬼面’。戴上此面具,配合特殊藥物和功法,能激發人體潛能,功力暴增,但也會侵蝕神智,令人變得偏激嗜殺,且對佩戴者產生依賴,最終淪為面具的傀儡。”
他摩挲著面具,如同撫摸情人:“遊坦之根骨尚可,心中又有滔天恨意,正是使用這‘鬼面’的最佳人選。我會派人找到他,將此面具和配套的‘吸星魔功’贈送於他。再稍加引導,將他心中對李子軒的仇恨無限放大……嘿嘿,一個被仇恨吞噬、擁有詭異力量、又神智不清的復仇者,將會是天武宗最好的‘禮物’。”
慕容復聽得脊背發涼,但想到能報復李子軒,又感到一陣快意:“父親此計甚妙!只是……如何確保遊坦之一定會去找李子軒報仇?又如何保證他不被天武宗輕易拿下?”
慕容博成竹在胸:“找到他,讓他‘偶然’得到面具和功法,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和大伯是死於李子軒之手,而天武宗如今的風光以及李子軒受人敬仰的程度,這些對於遊坦之來說都是毒藥……仇恨的種子自然會生根發芽。至於他能否造成麻煩……”
慕容博頓了頓,語氣森然:“這‘鬼面’與‘吸星魔功’結合,雖然後患無窮,但在短期內能將實力提升到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足以讓他變成一個人形兇器。而且,我要的未必是他能殺了李子軒。只要他能給天武宗製造混亂,殺傷幾個重要人物,或者……在天武宗最萬眾矚目之時,跳出來以復仇之名大鬧一場,揭穿李子軒‘魔頭’的‘真面目’,就足夠了。一旦天武宗沾上‘濫殺無辜’、‘招惹仇家’的汙點,其完美無瑕的形象就會出現裂痕。到時候,自然會有更多人,比如那位恨李子軒入骨的玄慈方丈,跳出來落井下石。”
慕容復恍然大悟,欽佩道:“父親深謀遠慮!孩兒佩服!只是……這遊坦之如今下落不明……”
“我自有辦法找到他。”慕容博收起面具,眼中閃過一切盡在掌握的寒光,“一個家破人亡、心懷仇恨的喪家之犬,又能躲到哪裡去呢?復兒,你且安心在暗處積蓄力量,聯絡舊部。對付天武宗和李子軒的事,為父自有安排。這江湖的水,該更渾一些了。”
“是,父親!”慕容復精神一振,彷彿看到了復仇和復國的希望。
江湖之所以被稱為江湖,因為江湖中從來不只是光明正大的比試和快意恩仇,陰影中的毒蛇,往往更加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