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的“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揮一揮衣袖,沒留下半點雲彩,只在洛陽城留下了一地雞毛和滿頭霧水的武林人士。
玄慈方丈起初聽說“天武宗阿朱重創魔頭”時,心裡是又酸又怒,感覺像被鄰居搶了風頭。可沒過兩天,發現那位“阿朱女俠”也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也找不著了。他派出去的弟子就差把洛陽城的地皮翻過來,也沒找到半點蹤跡。
“唉,可惜啊……”玄慈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捻著佛珠,對著前來彙報的玄寂說道,“天武宗的這位女施主,急公好義,武功高強,若能請來共商大計,必是一大助力。可惜神龍見首不見尾,想來是功成身退,不願居功,真乃俠義風範。”
玄寂嘴角抽了抽,心說:師兄您前兩天可不是這麼說的,您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但他不敢拆臺,只能附和:“方丈師兄說的是。天武宗行事,確實特立獨行。”
這時,玄慈話鋒一轉:“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既然那魔頭已被天武宗之人重創,實力大損,這豈非是我等為武林除害的絕佳良機?”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你看,人家天武宗把人打殘了,然後自己跑了。這不就是前期輸出拉滿,把殘血人頭和推塔機會留給了後來者嗎?
他玄慈就是那個後來者!只要英雄大會一開,高手雲集,以雷霆萬鈞之勢,找到那受傷的魔頭,一舉拿下!到時候,功勞簿上,天武宗只能佔個“前期消耗”的苦勞,而少林才是“致命一擊”、“匡扶正義”的主角!這江湖聲望、武林地位,失而復得不說,甚至能夠更勝從前!
妙啊!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餓了有人遞燒餅!
玄慈彷彿已經看到了少林僧眾在英雄大會上大顯神威,自己接受萬眾敬仰的場面,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英雄大會的籌備,要加快!”玄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另外,為確保萬無一失,此次除魔,我少林也要拿出真正的底蘊!”
他所謂的“底蘊”,便是少林寺後山達摩洞中,閉關的上代高僧。
數日後,一位身著灰色舊僧袍、眉毛鬍子雪白,但雙目開闔間隱有精光流轉的老僧,在玄慈的親自陪同下,悄然來到了洛陽,入住了一處隱秘的禪院。
這位便是少林上代“靈”字輩碩果僅存的高僧之一——靈覺大師。
靈覺大師輩分極高,連玄慈在他面前都得恭恭敬敬稱一聲“師叔祖”。他常年閉關,精研武學,據說已將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六門練至化境,更將鎮寺之寶《易筋經》修煉到了第七重境界,靈覺的內力之深,修為之高,在玄慈看來,足以與當年縱橫無敵的慕容龍城相提並論。
“有靈覺師叔祖坐鎮,此次除魔,定能手到擒來!”玄慈信心爆棚,腰桿都挺直了不少。他甚至覺得,或許都不用等英雄大會開完,就能讓師叔祖直接出手,找到那受傷的魔頭,輕鬆拿下,然後在英雄大會最高潮時,將魔頭押上臺受審,自己則是接受天下英雄的膜拜……
那場面,真是想想都讓人激動!
然而,玄慈方丈顯然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他眼中的“殘血魔頭”,和他師叔祖這個“滿級大號”之間,到底有多大差距。以及那位“殘血魔頭”此刻在想什麼,要去哪裡?
洛陽城郊的某個廢棄的義莊內——
遊坦之盤坐在一具破棺材後面,臉上那猙獰的鬼面此刻光澤黯淡,甚至邊緣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他赤裸的上身佈滿了詭異的青黑色紋路,那是強行燃燒精血和天魔手寒氣侵蝕留下的痕跡。後背則是一個清晰的紫黑色掌印,雖然顏色淡了些,但依舊傳來陣陣刺骨的陰寒和蝕痛。
“咳……咳咳……”遊坦之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黑血,臉色慘白。他眼神中充滿了驚悸、怨毒,還有一絲後怕。
別人或許以為他是被阿朱“偷襲”得手,但遊坦之自己清楚,當時是他先動的手,而且是全力偷襲!可結果呢?自己像只蒼蠅一樣被粘在那詭異的力場裡,動彈不得,還差點被一掌拍死。
那種詭異的武功,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吸星魔功在那力場面前,就像小孩子玩泥巴一樣可笑。
“天武宗……阿朱……”遊坦之牙齒咬得咯咯響,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懼。他原本以為自己得到鬼面和吸星魔功,就能夠橫行無忌,但沒想到剛出山就撞上了這麼硬的鐵板。
“她一定還沒用全力……或者,天武宗還有更多像她這樣的高手,甚至更強的……”遊坦之越想越怕。洛陽城現在是待不下去了,那個叫阿朱的女人肯定還在附近,說不定天武宗其他人也來了。還有少林那群禿驢,在搞什麼英雄大會,肯定也是衝著他來的。
重傷未愈,強敵環伺,再留在這裡,那就是等死!
“必須離開洛陽!找個安全的地方,先恢復功力,再圖後計!”遊坦之掙扎著站起身,現在他需要大量的“血食”來修復傷勢,更需要安靜的環境消化吸星魔功吸收的那些駁雜內力。
可是,去哪裡呢?中原武林現在肯定風聲鶴唳,各門各派都盯著他這個“鬼面魔頭”呢。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叫星宿海的地方。那是西域的一片苦寒險地,毒瘴瀰漫,環境惡劣,尋常武林人士根本不願踏足。並且那裡還盤踞著一個臭名昭著的星宿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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