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趙昭在結束了一天的政務處理後,正準備就寢。她屏退了侍女,獨自坐在梳妝檯前,卸下釵環,望著銅鏡中略顯疲憊卻依舊絕美的容顏,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某個青衫落拓、笑容懶散的身影,還有那句讓她臉紅心跳的“吃公主軟飯”。
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起那枚龍鳳玉佩,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質,眼神有些複雜。自崑崙山回來後,她將那份朦朧的情愫深埋心底,專注於朝政,與天武宗也保持著恰當而友好的聯絡。但偶爾夜深人靜時,那份悸動還是會悄然浮現。
“或許,就這樣遙望,也不錯……”趙昭低聲自語,正準備將玉佩收起。
“公主殿下,深夜來訪,打擾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女聲,突然在寂靜的寢宮內響起!
趙昭渾身一僵,頓時寒毛倒豎!這聲音……是王語嫣?!
她猛地回頭,只見自己那張鋪著錦緞的鳳榻邊,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坐著一個身影!
一襲粉衣,清麗絕俗,氣質如空谷幽蘭,不是王語嫣又是誰?!
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灑下一層清輝,更顯得她飄然若仙,不似凡塵中人。
“李……李夫人?!”趙昭失聲驚呼,差點從繡墩上跳起來。饒是她見慣風浪,心理素質極佳,但這深更半夜,在戒備森嚴的公主府裡,居然突然冒出個大活人,這可把她嚇得不輕。
趙昭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只見門窗緊閉,外間值夜的侍衛也毫無動靜。這王語嫣是怎麼進來的?那些明哨暗衛呢?難道都……
王語嫣似乎看出了她的驚懼,微微一笑,那笑容卻莫名讓趙昭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
“公主殿下莫驚,語嫣並無惡意。只是事有緊急,且不便讓旁人知曉,故而冒昧潛入,驚擾了殿下,還望恕罪。”王語嫣的聲音平和,眼神清澈坦然。
趙昭迅速冷靜下來。她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因此很快調整好呼吸,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
趙昭仔細打量著王語嫣,見她確實不像有敵意的樣子,而且孤身前來,若是真想對自己不利,恐怕早就得手了。
“李夫人言重了。”趙昭恢復了公主的儀態,起身示意王語嫣到桌邊坐下,自己也坐在對面,“不知夫人深夜來訪,所為何事?可是李宗主那邊……有何要事?”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李子軒出了什麼事。畢竟,能讓王語嫣這種性子的人,不惜夜闖公主府,必定是天大的事情。
王語嫣搖了搖頭,斟酌了一下措辭,開門見山道:“並非軒哥哥有事。而是……語嫣此來,是想與公主殿下,商量一件……關於軒哥哥,也關乎天武宗,或許也關乎公主殿下終身的大事。”
“關乎子……李宗主?還有我的終身大事?”趙昭更加疑惑了,心中隱隱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但又覺得不可能。她定了定神,道:“夫人請講。”
王語嫣看著趙昭清澈中帶著疑惑的眼眸,心中暗歎這位公主果然冰雪聰明。她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將自己的來意和盤托出:
“公主殿下想必也聽說了近日少林散佈的謠言,汙衊我天武宗與那‘鬼面魔頭’有勾結。此事雖荒謬,但處理不當,亦會對宗門聲譽造成影響。軒哥哥他……性子懶散,不喜理會這些俗務。語嫣作為他的妻子,自然要替他分憂。”
趙昭點點頭,這理由說得通。王語嫣作為宗主夫人,為夫君分憂,維護宗門聲譽,天經地義。
“然則,”王語嫣話鋒一轉,絕美的臉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聲音也低了幾分,“語嫣自知並非長袖善舞之人,於周旋各方之事上,力有未逮。且……且軒哥哥他……身份特殊,乃一武林聖地之主,更受陛下欽封‘鎮國真人’。他的身邊,或許……不應只有語嫣一人。”
趙昭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個荒謬的念頭越來越清晰。她端起茶杯,藉以掩飾微顫的手指,輕聲問:“夫人的意思是……?”
王語嫣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趙昭的視線,一字一句道:“語嫣想請公主殿下,下嫁天武宗,與語嫣共事一夫,同為軒哥哥的夫人。”
“哐當——”
趙昭手中的茶杯沒能端穩,掉在了鋪著厚絨地毯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幸好地毯厚實,茶杯沒碎,但溫熱的茶水卻濺溼了她的裙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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