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對遼國的戰爭,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風捲殘雲”。
穆桂英指揮的三萬大雪龍騎,那已經不叫打仗了,那叫移動天災。
遇上小股遼軍,直接碾過去。遇上遼軍主力,那就擺開陣型,一波衝鋒鑿穿,然後白馬義從跟上收割、驅散。
攻城?重騎兵不幹這活兒,但架不住遼軍士氣崩得太快,往往大軍一到,城門就自己開了,或者象徵性抵抗幾下就投降了。
楊延琪和楊文廣的白馬義從更是如魚得水,在廣闊的草原和丘陵地帶往來縱橫,偵查、騷擾、斷糧道、抓舌頭、清剿潰兵,把遼軍的後方攪得雞犬不寧,連讓遼國連重整旗鼓的機會都沒有。
楊家將的將旗和天武宗的戰旗所到之處,遼軍望風披靡,城池紛紛易主。推進速度之快,別說遼國反應不過來,連“友軍”大宋自己人都跟不上趟了!
負責跟在四萬鐵騎屁股後面接收城池、安撫百姓、維持治安、轉運糧草的,是大宋邊軍中的另一支精銳,由郭成率領。本來這是個美差,不用打硬仗,跟在後面撿現成的功勞。
但現實很快給了郭成和他的部下們一記悶棍。
這“撿便宜”的活兒,太特麼累了!
天武宗那幫殺神推進速度跟閃電似的,今天剛接到訊息說前方百里外某城已克,趕緊派先頭部隊去接收,結果人還沒到,新的訊息又來了:再往前一百五十里,又下一城!
郭成的部隊就像是追著火車跑的螞蟻,拼了老命地跑,也只能吃一嘴的灰,連車尾燈都看不到。
“報——將軍!楊宗保將軍遣人來說,他們已經拿下‘黑山城’,現正在休整,半日後,將繼續向‘白水濼’進發!讓我們儘快派人去接管黑山城,城裡有降兵三千,百姓五萬,糧草若干,都需要清點安置!”傳令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郭成正在剛接收的“灰河城”裡忙得焦頭爛額,聽到這訊息,眼前一黑。
“黑山城?昨天不是說還在遼軍手裡嗎?怎麼今天就拿了?還休整半日就走?他們不累嗎?!他們是鐵打的嗎?!”郭成氣得直拍桌子,“老子這邊灰河城還沒理順呢!哪來的人手去接黑山城?!”
他手下的將領們也個個愁眉苦臉。
“將軍,咱們帶出來的兩萬人,分到各城維持秩序、押運糧草、看守降兵,已經捉襟見肘了。很多新收的城池,只能留幾百人象徵性守著,萬一遼軍潰兵或者當地豪強作亂,根本彈壓不住啊!”
“是啊,降兵越來越多,光吃飯不幹活,留著提心吊膽,得趕緊整編或者送走,可往哪送?怎麼送?這都需要人手!”
“糧道也拉得太長了,沿途需要保護的節點太多,咱們的兵力根本鋪不開!”
郭成走到城頭,看著城外道路上絡繹不絕向前線運送物資的民夫隊伍,又看看城內剛剛平定,卻依舊眼神警惕的遼地百姓,再想想前方那一路狂飆的友軍,悲從心來。
他“呸”地一聲,吐出一口混合著沙塵的唾沫,悲憤地對著楊宗保所在的方向吼道:“狗日的楊宗保!你丫在前面砍人砍爽了!讓老子在後面吃灰、擦屁股、當保姆!還讓不讓人活了?!都是同僚,都是打遼狗,你們倒是痛快了,好歹讓我們喘口氣啊!這人手……老子變不出來啊!”
旁邊的監軍苦笑著勸道:“哎呀,郭將軍,消消氣,消消氣。咱們……咱們就是個勞碌命。誰讓咱們沒人家那三萬重灌鐵騎呢?你看人家那推進速度,咱們這兩條腿的步兵,加上這些輜重,能跟上吃灰,已經算不錯了。好歹功勞簿上有咱們一份苦勞不是?”
“苦勞?我看是苦力!”郭成鬱悶道,“再這麼下去,別說接收城池了,咱們自己這點人非得累散架不可!不行,這事兒必須上報朝廷!得增兵!增人!增糧!增一切能增的!不然這打下來的地盤,咱們根本消化不了!煮熟的鴨子都能飛了!”
於是,一封言辭懇切的“請求增派接收人員及物資”的八百里加急奏報,從郭成這裡發出,一路煙塵滾滾,送到了汴京,擺在了皇帝趙熙的案頭。
趙熙這幾天心情極好。前方捷報頻傳,燕雲故土一塊塊迴歸,那“收復燕雲”的夢想眼看就要成真,他走路都帶風,看誰都順眼。
可當他看完郭成的奏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變得有些古怪,最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笑著笑著,又變成了哭笑不得。
“這……這叫什麼事兒?”趙熙把奏報遞給旁邊的章惇,“章尚書,你瞧瞧。朕的女婿在前面勢如破竹,打得遼國毫無還手之力。可咱們自己的人,跟在後面接收城池、安撫地方,居然……居然跟不上?還抱怨人手不夠,累得半死?郭成將軍朕知道,不是憊懶之人,他都喊苦喊累,看來是真頂不住了。”
章惇接過奏報,快速瀏覽一遍,也是面色古怪,想笑又覺得不合適,憋得有點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