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四人在城西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落腳。經歷完顏康那一齣,大家都知道往後的日子要不太平了,因此心情都不算輕鬆。
坐在大堂吃飯時,氣氛有些沉悶。郭靖還在為完顏康的惡劣行徑生著悶氣,大口扒著飯,彷彿要把碗底戳穿。黃蓉小口吃著菜,眼珠卻滴溜溜轉,盤算著怎麼應對王府可能的報復。李莫愁神色如常,安靜用餐,彷彿白天那場衝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洪七公抱著酒葫蘆,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就在飯菜快見底的時候,客棧門口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一手扶著門框,身體搖搖欲墜。
道士目光掃過大堂,似乎在尋找什麼,最終定格在郭靖他們這一桌。
“救……救我……”道士艱難開口,聲音嘶啞微弱。
郭靖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噌地站起,一個箭步衝過去,在那道士即將癱軟倒地之前,穩穩扶住了他。
“道長!您怎麼了?”郭靖急切問道,同時感覺到道士身體滾燙,氣息紊亂。
黃蓉也趕緊湊了過來。洪七公和李莫愁則放下了碗筷,目光凝重地看向道士。
李莫愁只瞥了一眼道士的臉色和氣息,便冷然開口道:“中毒了。而且毒性猛烈,以他現在的功力,根本逼不出來。”
洪七公也點了點頭,神色嚴肅:“這毒……有點門道。看這打扮,莫非是全真教的?”
被扶住的道士虛弱地點點頭,強提一口氣,斷斷續續道:“貧道……王處一……謝……謝過幾位……”說完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嘴角滲出血絲,顏色發黑。
“王處一?!”黃蓉驚呼,“全真七子之一的鐵腳仙?”
洪七公嘆息一聲:“果然是王重陽的徒弟。老叫花與王真人有些交情,他的弟子怎麼落得這般田地?”
李莫愁淡淡道:“他就是王處一,活死人墓與全真教比鄰而居多年,我認得他。”
郭靖雖然不認識王處一,但也聽過全真七子的名頭,連忙將他扶到桌旁坐下,倒了杯水。王處一艱難擺手,示意不用。
在眾人詢問下,王處一斷斷續續講述了中毒經過。
原來,他雲遊至中都,聽聞師侄楊康在金國王府,行為多有不端,便想去規勸教導一番,盡一盡師叔的責任。今日白天郭靖他們教訓完顏康時,他其實就在附近人群中,目睹了全過程,對郭靖的俠義和武功頗為讚賞,但也更加擔心楊康誤入歧途。
下午,他主動前往趙王府拜訪楊康。楊康表面上對這位師叔十分恭敬,熱情接待,還設宴款待。席間,楊康假意向王處一請教更高深的武功,言辭懇切,彷彿真想改過自新。
然而,王處一何等老道,他看出楊康眼神閃爍,言語間功利心重,並非真心向武,便婉言拒絕,只勸他修身養性、莫忘根本。
楊康表面上虛心接受,連連稱是,還頻頻敬酒。王處一本就不善飲酒,推辭不過,淺嘗了幾杯。但他江湖經驗豐富,酒一入口,便覺味道有異,且腹中隱隱絞痛!
“不好!酒裡有毒!”王處一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運功抵禦,同時假裝醉酒不適,提出告辭。楊康還假惺惺地挽留,但王處一堅持要走。
離開王府後,王處一立刻尋了僻靜處運功逼毒,卻發現這毒性極其古怪刁鑽,不僅侵蝕經脈,還能吸附在臟腑,以他的功力,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逼出!而且毒性發作迅猛,他感覺內力滯澀,頭暈目眩,知道必須立刻找人相助,便強撐著找到了這家看起來人氣較旺的客棧。
“竟是那小王爺下的毒?!”郭靖聽完,氣得拳頭緊握,牙齒咬得咯咯響,“白天當街欺辱百姓,晚上又暗算師門長輩!簡直……簡直禽獸不如!”
黃蓉也柳眉倒豎:“這完顏康,真是壞透了!連自己師叔都害!”
王處一苦笑,又是一陣咳嗽,咳出些許黑血。他顫抖著向店小二要來紙筆,強撐著寫下一張藥方,遞給郭靖:“這……這是解藥的配方。此毒詭異,需……需特定藥材方能化解。還請……還請壯士……為貧道……抓藥……”說完,他氣息更加微弱,幾乎暈厥。
郭靖接過藥方,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藥名,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但救人要緊,他立刻點頭:“道長放心!我這就去抓藥!”
黃蓉卻一把拉住郭靖,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客棧外看似平靜的街道,壓低聲音道:“靖哥哥,別急!你想,那完顏康既然敢下毒,會想不到王道長可能找解藥嗎?我敢打賭,此刻中都城內所有藥鋪的掌櫃,恐怕都收到了王府的‘招呼’!我們拿著這藥方去抓藥,不是自投羅網,就是根本買不到藥!”
郭靖一愣,覺得黃蓉說得很有道理:“那……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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