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惦記著看熱鬧,一路施展輕功,緊趕慢趕,終於風塵僕僕地抵達了姑蘇城。
還沒進城,他就看到城門口外圍了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黑壓壓的一片。人群裡的議論聲、指點聲、鬨笑聲不絕於耳,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嘖嘖,真是西毒歐陽鋒啊!腦袋上那酒罈子才被拿掉沒多久吧?”
“你看他那臉色,鐵青鐵青的,比中毒還難看!”
“旁邊那個是他侄子歐陽克?怎麼臉腫得跟豬頭似的?也被人揍了?”
“聽說他們挖了一上午了,那地硬得跟鐵似的,鎬頭敲上去都冒火星子!”
“活該!這老毒物平時多囂張啊!這下可好,成‘土地公公’了!”
“小聲點!別讓他聽見!萬一他記仇……”
“怕啥?他現在能蹦出來咬我?”
洪七公一聽這動靜,心裡就跟貓抓似的,好奇得不得了。他擠進人群,很快就擠到了最前排。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城門口那塊原本平整的泥土地上,此刻突兀地“長”著一個人——正是西毒歐陽鋒!
他的整個身子都埋在地下,只有腦袋露在外面,臉色青黑交加,雙目緊閉,牙關緊咬,顯然正在全力運功,試圖衝破某種的禁錮,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他腦袋上原本扣著的酒罈子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被歐陽克他們弄下來了,但脖子上還有一圈清晰的壇口印子,看起來滑稽又悽慘。
而在歐陽鋒旁邊,一個臉腫得像豬頭、的年輕人,正帶著四個同樣灰頭土臉的白衣侍女,揮汗如雨地用鐵鍬和鐵鎬,拼命刨著歐陽鋒周圍的土。
“嘿咻!嘿咻!”歐陽克氣喘吁吁,輪著一把沉重的鐵鎬,狠狠砸向地面!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鐵鎬與地面接觸的地方,火星四濺!那地面竟然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
歐陽克此刻已經手臂發麻,虎口震裂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紋絲不動的地面,差點哭出來。他從小養尊處優,什麼時候幹過這種粗活?更憋屈的是,幹了半天,一點用都沒有!
四個侍女也是香汗淋漓,釵橫鬢亂,她們用鐵鍬小心翼翼地剷土,但鏟子碰到地面也像是碰到了鐵板,只能刮下一點浮土,對禁錮歐陽鋒的主體部分毫無作用。
這場景,既滑稽又透著幾分辛酸。堂堂白駝山少主,帶著侍女在大庭廣眾之下揮鎬刨地,只為救出被種在地裡的叔叔……這畫面,真的一言難盡。
圍觀的百姓和江湖客們指指點點,哈哈大笑,議論紛紛,不少人掏出了瓜子,邊吃邊看,就差搬個小板凳了。
就在這時,歐陽克一抬頭,恰好看到了擠到前排的洪七公。
歐陽克眼睛一亮,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認得洪七公,知道這位是北丐,同是五絕之一,武功高強,而且似乎和自己叔父有點“交情”。
“洪老前輩!”歐陽克扔下鐵鎬,也顧不上儀態了,連滾帶爬地跑到洪七公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態度極其誠懇!
“洪老前輩!晚輩歐陽克,求老前輩大發慈悲,出手救救我叔父吧!”歐陽克聲淚俱下,“晚輩知道叔父過去多有得罪,但請看在他如今如此悽慘的份上,施以援手!白駝山莊上下,必感激不盡,永世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歐陽克病急亂投醫,也顧不得洪七公和自己叔父其實是對頭了。在他想來,洪七公會看在同為五絕的份上,說不定會出手相助。只要洪七公肯幫忙,或許就有希望打破這該死的禁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