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生父生母的悲劇,想起了宋遼之間的無盡仇殺……百年光陰,沉澱了許多,也讓他對許多事有了更深的看法。
洪七公聽出蕭峰話語中的沉重和滄桑,心中也是一凜。他知道蕭峰的經歷,那確實是一段充滿痛苦、誤解和犧牲的傳奇。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不過,洪七公畢竟是豁達之人,他很快調整心情,笑著說道:“不管怎麼說,能在此地見到蕭前幫主,得知您老人家安好,晚輩實在是太高興了!這些年,丐幫在您打下的基礎上,雖有些波折,但總算沒有辱沒‘俠義’二字,依然是天下第一大幫,行俠仗義,扶危濟困。”
蕭峰轉過身,看向洪七公,眼神溫和了許多:“此事,蕭某知曉。天武宗解封后,蕭某曾暗中行走了一段時間。”
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讚許之色:“洪七你做得很好。‘九指神丐’之名,北丐之譽,名副其實。丐幫在你手中,依舊是江湖上的清流,不錯。”
得到偶像兼前輩的肯定,洪七公頓時眉開眼笑,心中那叫一個舒坦,比吃了十隻叫花雞還美!他嘿嘿笑道:“前輩過獎了!都是應該做的,應該做的!”
蕭峰頓了頓,語氣略微轉冷:“不過,丐幫林子大了,難免出些心術不正的敗類。比如……淨衣幫四大長老之一的彭連虎。”
洪七公一愣:“彭連虎?他……他一年多前就突然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成了幫中一樁懸案。蕭前輩怎會提起他?”
蕭峰冷哼一聲:“因為,他是我殺的。”
“什麼?!”洪七公大吃一驚。
蕭峰平靜道:“當年,偶然撞見此人與金國使者秘密勾結,意圖出賣中原武林,換取金國支援,助他謀奪幫主之位,其心可誅。蕭某見此等背棄俠義、賣國求榮之徒,豈能容他?”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洪七公卻能想象到當時蕭峰那雷霆萬鈞的憤怒。
“所以,蕭某便順手一掌斃了他。”蕭峰繼續道,“連帶著,那個與他接頭的金國使者,也一併了賬……”
洪七公聽罷,先是愕然,繼而拍手稱快:“殺得好!殺得好啊!這彭連虎,平日裡就有些鬼鬼祟祟,與淨衣幫其他幾位長老也多有齟齬。沒想到他竟敢私通金狗!真是死有餘辜!”
洪七公對彭連虎本就沒什麼好感,此刻得知其死因,更是覺得蕭峰殺得大快人心,為丐幫清理了門戶!
“此事,蕭前輩為何不早通知幫中?”洪七公問道。
蕭峰擺擺手:“一則,蕭某已非幫主,不便過多插手幫中事務。二則,此事涉及金國,若傳出去,恐引起不必要的糾紛和幫內動盪。三則……人已死了,原因並不重要。只要丐幫能繼續行俠仗義,剷除這等敗類,是誰殺的,又有什麼關係?”
洪七公聞言,心中對蕭峰的敬佩又深了一層。這位前輩,不僅武功蓋世,行事更是光明磊落,思慮周全,且不計較個人名聲。
“蕭前輩高義!晚輩佩服!”洪七公由衷道。
蕭峰笑了笑,拍了拍洪七公的肩膀:“好了,舊事不提也罷。洪幫主既然來了天武宗,便好好看看,這裡或許與你想象中的江湖不太一樣。”
洪七公連連點頭:“是是是!晚輩一定好好見識!哦,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搓著手,嘿嘿笑道:“蕭前輩,您老在這天武宗待了這麼久,可知曉這宗門裡,哪裡的伙食最好?有沒有什麼特色美食推薦?”
蕭峰被洪七公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豪邁。
“你啊你!不愧是‘九指神丐’,饞嘴的毛病是永遠改不掉了!走到哪兒都惦記著吃!”蕭峰搖頭失笑,“這天武宗各脈皆有自己的膳堂,風味也各有特色。戰神殿的量大管飽,赤血峰偏好辛辣滋補,百草谷則擅長藥膳調理……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促狹,“要說最美味、最精緻,恐怕還得數三弟和幾位弟妹小灶的手藝。只是,那可不是隨便能嚐到的。”
洪七公聽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尤其是聽到“藥膳”和“小灶”,眼睛直放光:“藥膳好!小灶更好!那個……前輩,您看能不能幫晚輩引薦引薦?或者指點條明路?老叫花我要求不高,嘗一口就行!”
看著洪七公那副饞涎欲滴的模樣,蕭峰再次開懷大笑。他彷彿看到了當年那些同樣率性而為、豪爽不羈的丐幫兄弟。
百年的孤寂和沉重,似乎在這一刻,被這充滿煙火氣的“饞蟲”驅散了不少。
“好!衝你這份對‘吃’的執著,蕭某便破例帶你去個地方。”蕭峰笑道,轉身朝亭外走去,“跟我來,帶你去百草谷的‘藥膳坊’逛逛,那裡的百草谷首座與我有些交情,說不定能蹭到點好東西。”
洪七公大喜過望,連忙屁顛屁顛地跟上,嘴裡還不忘拍馬屁:“蕭前幫主果然義薄雲天!連美食之路都肯為晚輩指引!晚輩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