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扛著虎頭湛金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回到了曼陀山莊,迎接他的是眾人複雜難言的目光。
朱聰搖著扇子,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嘖嘖稱奇:“康侄兒,你這趟出去……動靜不小啊。莊外那些嗡嗡叫的蒼蠅,好像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全金髮擠眉弄眼:“何止安靜?我聽說啊,現在姑蘇城裡的茶館酒肆,都在傳‘太湖邊出了個熊羆精,使一杆金槍,力大無窮,生撕活人’,還有說你是曼陀山莊馴養的護山神獸,專吃貪心賊子的……嘿嘿,形容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
楊康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六叔,您就別取笑我了。我就是……力氣沒收住。”
想起那獨眼龍爆裂的慘狀,楊康覺得自己有點過於“奔放”了。
楊延琪倒是很滿意,點了點頭:“殺伐果斷,氣勢奪人,做得不錯。江湖便是如此,你不狠,別人便欺你。這一槍,至少能清淨一陣子。”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曼陀山莊周圍那些窺伺的目光明顯減少了,偶爾有那麼一兩個不開眼的,遠遠看到山莊輪廓,想起那“熊羆精生撕活人”的傳聞,也是脊背發涼,不敢靠近。楊康則在繼續著自己的練功大業。
然而,江湖從不缺頭鐵和不信邪的主兒。尤其是那些自恃武功高強、又對《九陰真經》抱有執念的大佬。
比如,我們“敬愛”的鐵掌水上漂,裘千仞,裘老前輩。
這位仁兄,自從上次在楊延琪手下吃了大虧,被一巴掌拍進土裡,顏面盡失,倉皇逃竄後,心裡那口氣就一直沒順過來。
他裘千仞縱橫江湖數十載,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更別提《九陰真經》的線索還像根胡蘿蔔一樣吊在他眼前。
養好傷後,裘千仞又打探了許久,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那紅衣女子武功深不可測,硬闖曼陀山莊肯定不行。但山莊那麼大,總不能時時刻刻都防得滴水不漏吧?自己輕功獨步天下,趁夜潛入,偷偷抓了楊康,或者綁了他老孃、相好什麼的逼問,總有機會吧?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適合乾點偷雞摸狗事情的夜晚,裘千仞換上了一身夜行衣,施展出賴以成名的絕頂輕功“水上漂”,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曼陀山莊外圍。
他伏在牆頭,屏息凝神,仔細觀察。山莊內燈火零星,大部分割槽域一片靜謐。
“防守似乎不算嚴密。”裘千仞心中暗喜,自覺找到了漏洞。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飄落院中。他辨明方向,朝著疑似內宅主院的方向潛去。
只能說,裘千仞今天出門大概沒看黃曆。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所謂的“絕頂輕功”和“隱秘潛入”,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可能就跟一隻肥貓試圖踮著腳走過滿是落葉的院子一樣顯眼。
就在他剛剛掠過一片精開滿了各色茶花的花園時,異變突生!
“咦?姐姐,你看那隻‘大黑耗子’,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就是那種‘樑上君子’?”一個清脆嬌憨、帶著點頑皮笑意的女聲,突然從花園角落一株高大的茶花樹後傳來。
裘千仞渾身汗毛倒豎,以他的功力,竟然沒察覺到那裡有人!他猛地剎住身形,驚疑不定地望去。
只見月光下,兩個穿著一粉一紫羅裙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花叢旁。粉裙少女容貌清麗溫婉,眼神靈動;紫裙少女則更顯俏麗活潑,嘴角噙著一絲狡黠的笑。兩人看起來都不過十六七歲年紀。
“阿紫,莫要胡說,哪有那麼胖的‘耗子’?”粉裙少女掩嘴輕笑,聲音溫柔,但是她說的話讓裘千仞臉一黑。
“那就是‘肥燕子’?但他看著也不像會飛的樣子啊。”紫裙少女阿紫歪著頭,故作認真地打量著裘千仞,“姐姐,你說他大晚上穿一身黑,蒙著臉,跑到別人家花園裡,是想偷花呢,還是想偷人?”
裘千仞又驚又怒,知道行蹤徹底暴露,而且這兩個小丫頭言語戲謔,全然沒把他放在眼裡。他心念電轉,不管這倆丫頭什麼來路,先拿下再說!免得驚動莊內其他人,尤其是那個恐怖的紅衣女人!
“小丫頭片子,牙尖嘴利!給老夫留下!”裘千仞低喝一聲,身形暴起,五指成爪,帶起凌厲勁風,分別抓向阿朱和阿紫的肩膀。他打算速戰速決,制住二人。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就在裘千仞身形剛動的剎那,阿朱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如冰霜的神色。她纖纖玉指在空中看似隨意地一劃——
“凝。”
一道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寒氣,以她指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地面上的花草以驚人的速度覆蓋上一層白霜!
裘千仞只覺得一股極寒之氣撲面而來,他抓出的雙爪瞬間變得僵硬麻木,他心中駭然至極:“這是什麼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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