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追,但看看對方那恐怖的裝備,再看看自己這邊人仰馬翻的慘狀,理智告訴他,追上去只能是送死。大雪龍騎的鎧甲太厚,刀箭難傷,速度又不慢,根本留不住!
“查!給本汗查清楚!這支騎兵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天武宗……李子軒!本汗與你不共戴天!”蒙哥的咆哮聲在金帳前回蕩著。他第一次對那個遠在崑崙山的神秘宗門,產生了恐懼。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一支如此恐怖的重騎兵送到哈拉和林,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對方擁有超越他想象的後勤、情報和機動能力!
大雪龍騎突襲哈拉和林的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大草原,也傳到了南方前線,傳到了忽必烈的耳中。
忽必烈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一方面,同為蒙古人,王庭被襲,大汗受辱,他感到憤怒和恥辱。另一方面,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卻從心底升起。天武宗竟然強大到了如此地步,能直接將戰火燒到蒙古腹地!
他還沒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另一件讓他心頭巨震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親衛隊長,捧著一個木盒子,面色古怪地走進了他的大帳:“王爺,大勝關……楊過派人送來的。”
忽必烈眉頭緊鎖,楊過?他又想玩什麼花樣?七擒七縱的羞辱還不夠嗎?他示意親衛隊長開啟盒子。
盒子開啟,裡面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人頭怒目圓睜,臉上殘留著驚駭與不甘,正是怯的不花!
在人頭旁邊,還有一封沾著血跡的羊皮手令,內容正是蒙哥任命怯的不花為南路大軍統帥,召忽必烈回哈拉和林“述職”的調令。
忽必烈的瞳孔驟然收縮,楊過派人送來了怯的不花的人頭和蒙哥調他回王庭的手令!
忽必烈的政治嗅覺可不低,很明顯,楊過這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他:你的好哥哥蒙哥,已經不相信你了,要奪你的兵權了!你回去之後,等待你的可能不是述職,而是清算!
憤怒嗎?當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種後怕和慶幸。
忽必烈慶幸怯的不花死在了半路,慶幸這份調令落到了楊過手裡,更慶幸楊過選擇把人和令一起送到了他面前。
忽必烈不是傻子。他太瞭解自己的哥哥蒙哥了。雄才大略,但也猜忌心極重。自己在南線屢戰屢敗,損兵折將,威信大損。蒙哥早就對他不滿,這次哈拉和林被襲,大汗威望受損,急需替罪羊和立威物件,自己這個“常敗王爺”,無疑是最好的靶子!調回王庭?恐怕等待他的不是冷板凳,就是一杯毒酒!
“楊過……你這是在幫我?”忽必烈喃喃自語,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和楊過是死敵,戰場上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但在這件事情上,楊過確實“幫”了他,讓他提前看清了蒙哥的意圖,避免了稀裡糊塗回去送死的命運。
“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親衛隊長低聲問道。
忽必烈看著木盒裡的人頭和手令,眼神變幻不定。回王庭?那是自投羅網。繼續留在南線和楊過死磕?且不說打不打得過,糧草、後援恐怕都會被蒙哥卡脖子。
良久,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沉聲道:“傳令下去,大軍開拔,後撤三百里!就說……我軍新敗,需要休整,且哈拉和林遇襲,後方不穩,為保大軍安全,暫避鋒芒,移至安全地帶駐紮!”
“是!”親衛隊長領命而去。
忽必烈盯著地圖,手指在南線和大草原之間滑動。撤退三百里,既遠離了楊過的直接兵鋒,也脫離了蒙哥最容易控制的區域。這是以退為進,靜觀其變。同時,這也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從此,忽必烈對來自哈拉和林的命令,開始變得敷衍、拖延,甚至暗中抵制。他的軍隊,名義上還是蒙古大軍的一部分,但實際上,已經漸漸有了半獨立的苗頭。他與蒙哥之間,那道看不見的裂痕,因為楊過的這次“送禮”,被迅速擴大,再也難以彌合。
訊息傳回崑崙山,李子軒聽完楊延琪和楊過分別送來的戰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第一步,成了。”他輕輕叩著桌面。
趙昭在一旁,也微笑道:“夫君神機妙算。哈拉和林遇襲,蒙哥威望受損,必然遷怒忽必烈。楊過適時送去怯的不花的人頭和調令,等於在忽必烈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一根對蒙哥猜忌和怨恨的刺。忽必烈此人,野心勃勃,又深受漢文化影響,一直夢想著成為中原的皇帝,而不僅僅是草原的大汗。如今被蒙哥猜忌,他心中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了。”
“不錯,”李子軒點點頭,“忽必烈是聰明人。他知道,留在蒙古,有蒙哥壓著,他永遠只是個王爺,甚至可能朝不保夕。而如果……他能與我們達成某種默契,那麼未來中原的皇帝寶座,他未必不能坐坐。當然,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我們繼續施壓和引導。”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繼續給蒙哥放血,讓他無力南顧;同時,對忽必烈,保持壓力,但偶爾也給點‘甜頭’或者‘希望’,讓他這根刺,扎得更深,也讓他更加離不開與我們的‘默契’。”趙昭接道。
“正是如此。”李子軒走到窗前,望向北方,“蒙哥經此一嚇,短期內應該不敢再大舉南下,甚至會收縮兵力,防備我們再次突襲王庭。南線的壓力會減輕。楊過那邊,可以稍微放鬆一點,給忽必烈一點喘息和‘立功’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