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社的小型作品展定在週六下午，畫室被佈置得溫馨雅緻。
白色的展板沿著牆壁排開，上面掛滿了社員們的作品，有水彩畫的絢爛風景，有鉛筆畫的靜物寫生，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畫紙上，讓每一幅作品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陸玖月的作品被掛在展板的中間位置，一共三幅——兩幅是她寫生的校園梧桐道，晨光中的枝葉舒展，暮色裡的光影斑駁，筆觸細膩，意境悠遠；還有一幅是未署名的人物側影，畫中少年低著頭，額前碎髮垂落，指尖捏著一支筆，側臉線條利落，神態專注，正是她之前畫的林一辰。
她特意沒有署名，也沒有標註畫中人物是誰，只想把這份藏在畫裡的心事，以最隱晦的方式展現出來。
林曉星挽著她的胳膊，站在作品前，眼睛亮晶晶的：“玖月，你畫得也太好看了吧！尤其是這幅梧桐道，簡首把咱們學校的秋景畫活了！還有這幅側影，雖然沒署名，但我一眼就看出來是林一辰，太像了！”
陸玖月的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拉了拉林曉星的胳膊：“別瞎說，就是隨便畫的，誰都看不出來。”
“怎麼看不出來？這神態，這細節，除了他還有誰？”林曉星撇撇嘴，卻也壓低了聲音，“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兩人正說著，展廳門口傳來一陣喧鬧，是林一辰和陳宇走了進來。他們本來是約著去打球，路過藝術樓時，被展廳裡的熱鬧吸引，便進來看看。
林一辰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展板，起初只是覺得這些作品挺有意思，首到他看到了那幅人物側影。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微微收縮。
畫中的少年，穿著熟悉的白色T恤，低著頭的模樣，指尖捏筆的姿勢，甚至連額前碎髮的弧度，都和他自己一模一樣。尤其是那份專注的神態，像極了上次陸玖月幫他補習時，他低頭演算題目時的樣子。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快步走到展板前，目光緊緊盯著那幅畫，眼底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在陸玖月的筆下，竟然是這樣的模樣——溫柔，專注，沒有了平時的傲嬌和散漫，只剩下少年獨有的青澀與認真。
“這畫得也太像你了吧，辰哥！”陳宇也湊了過來，指著畫中的側影，笑著調侃，“沒想到還有人把你畫得這麼帥，是誰畫的啊？沒署名呢。”
林一辰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幅畫，指尖微微發顫。他想起陸玖月日記本里的那些文字，想起她三年來的默默守護，想起她畫紙上的每一個細節，心裡的愧疚和觸動再次洶湧而來。
這幅畫，一定是她畫的。
只有她，會這麼細心地觀察他，會把他的模樣，這麼認真地畫下來，藏在畫紙裡，藏在眾人看不到的角落。
“這幅畫是陸玖月畫的。”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是美術社的溫老師。她看到林一辰盯著那幅側影看，笑著解釋：“玖月的觀察力很強，尤其是人物神態的捕捉，特別精準。這幅畫她畫了很久，打磨得很用心，就是不好意思署名，怕別人問起畫中人物是誰。”
林一辰的身體一僵，轉頭看向溫老師，聲音沙啞：“真的是她畫的？”
“當然是她。”溫老師笑著點頭，目光裡滿是欣賞，“玖月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心思細膩，感情也很真摯，她的畫裡，總有一種能打動人的溫柔。”
林一辰重新看向那幅畫，陽光落在畫紙上，少年的側影顯得格外清晰。他能想象到，陸玖月是如何拿著炭筆，一筆一筆地勾勒，如何細心地描繪每一個細節，如何把對他的心意，悄悄藏進線條和光影裡。
心裡的愧疚越來越深，他想起自己之前對她的敷衍和疏離，想起她秘密被撞破後落寞的背影，想起她刻意避開自己的樣子，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棉花，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畫前，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陳宇都覺得有些奇怪，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辰哥，你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林一辰沒有回應，只是目光依舊停留在畫紙上，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心疼，有觸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陸玖月和林曉星正朝著這邊走來。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瞬間變得慌亂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該謝謝她把自己畫得這麼好，還是該為之前的事再次道歉？
猶豫間，他看到陸玖月也注意到了他，她的腳步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低下頭，拉著林曉星想往旁邊走，顯然是不想和他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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