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總是帶著微涼的霧氣，星榆中學的梧桐道還浸在朦朧的晨光裡，枝椏間的露珠滴落在石板路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陸玖月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到校，校門口的早餐店剛蒸好第一籠肉包，熱氣裹著濃郁的香氣飄出來，她快步走過去，熟稔地跟老闆開口：“叔叔，來兩個鮮肉包，不要香菜，一杯溫豆漿。”
老闆笑著應下，手腳麻利地裝袋：“小姑娘，又是給那個小夥子帶的吧？天天來，還特意囑咐不要香菜，心真細。”
陸玖月的臉頰微微泛紅，接過溫熱的早餐袋，指尖觸到柔軟的包子和溫溫的豆漿，輕聲說了句“謝謝叔叔”，便快步往學校裡走，晨光落在她的髮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這是她默默給林一辰帶早餐的第三週。
自從答應張老師幫他補習數學，她便藉著這個由頭，每天早起二十分鐘，繞路來這家早餐店買他愛吃的鮮肉包和溫豆漿——她記得，高一那年運動會，林一辰跑完三千米，隨手接過同學遞的肉包，咬了一口就皺著眉吐了出來，嘟囔著“怎麼有香菜，難吃死了”，這個細節，她記了兩年。
只是她終究還是沒勇氣親手把早餐遞到他手裡，怕被他拒絕，怕被同學調侃，更怕看到他眼裡那抹理所當然的疏離，便只能託陳宇轉交。
陳宇是林一辰的籃球隊隊友兼同桌，心思通透，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意，雖偶爾會調侃她，卻也一首默默幫她這個忙。
陸玖月走到籃球場旁的樹蔭下，陳宇己經到了，正抱著籃球熱身，看到她過來，挑眉笑著走過來：“玖月，又給林一辰帶早餐了？你這心思，比他親媽還細。”
陸玖月把早餐袋遞給他，指尖微微蜷起，輕聲叮囑：“麻煩你了，豆漿是溫的，別讓他放涼了。”
“知道知道，天天囑咐，我都快成你的專屬跑腿了。”
陳宇接過早餐袋，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放柔了語氣，“放心吧，保證親手交到他手裡。對了，他昨天還跟我說，你整理的錯題本特別好用，比老師講的還清楚。”
這話像一顆甜甜的糖，輕輕落在陸玖月的心底，她的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眼底閃過一絲光亮：“真的嗎？那挺好的，他能看懂就好。”
“何止是看懂，他昨天晚自習還主動做了兩道函式題，雖然錯了一道，但總比以前連筆都不想動強。”
陳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這補習效果立竿見影啊，不過也虧得你用心，換別人，誰耐煩天天給他整理錯題、帶早餐。”
陸玖月的臉又紅了紅，低頭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就是順便，反正我也要吃早餐，多帶一份而己。”
“行，你說順便就順便。”
陳宇也不戳破她，拿著早餐袋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喊，“玖月，他要是再嘴硬，你別往心裡去，那傢伙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軟！”
陸玖月抬頭衝他笑了笑，點了點頭，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梧桐道的拐角，心裡的甜意像化開的糖水，一點點蔓延開來。
早讀課的鈴聲響起時，林一辰才慢悠悠地走進教室，手裡捏著那袋溫豆漿，棒球帽歪戴在頭上，嘴角還沾著一點肉包的碎屑。
陸玖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看到那點碎屑，忍不住彎了彎眼，又慌忙低下頭，假裝認真看著語文課本，心跳卻悄悄快了幾分。
林一辰走到座位上，陳宇湊過來，壓低聲音調侃：“怎麼樣，玖月給你帶的早餐好吃吧？人家特意早起二十分鐘給你買的，還囑咐我一定要給你溫的，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林一辰扯下棒球帽，揉了揉頭髮，拿起桌上的數學錯題本，語氣生硬：“謝什麼，不過是順便帶的，我又沒讓她帶。”
“你就嘴硬吧。”陳宇翻了個白眼，“人家要是真順便，能天天記著你不吃香菜？能特意給你買溫豆漿？林一辰，我跟你說，玖月這姑娘是真的好，你別不識好歹，錯過了可就後悔了。”
林一辰的筆尖頓了頓，落在錯題本的一道函式題上，腦海裡閃過清晨陳宇把早餐遞給他時說的話：“這是玖月特意給你買的，說你打球胃不好，不能吃涼的。”還有早餐袋裡，那兩個捏起來軟軟的、沒有一絲香菜的肉包，和溫度剛好的豆漿。
他的心裡莫名閃過一絲異樣，像被溫水輕輕熨過，暖暖的，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飾住眼底的那點波動，嘴硬道：“知道了，別廢話，早讀了。”
陳宇看著他彆扭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不再多說——他知道，林一辰這小子，心裡其實己經有了一絲觸動，只是自己還沒察覺而己。
上午的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講完新課後，讓大家做隨堂練習，陸玖月很快就做完了，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林一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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