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的鈴聲還沒落下，陸玖月就抱著兩本筆記本走進了體育生的教室。陽光斜斜地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乾淨的白襯衫上，指尖捏著的筆記本封面，是她特意挑選的淺米色，乾淨又清爽。
林一辰剛趴在桌上打完哈欠，看到她進來，眉梢下意識地挑了挑，語氣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這麼早？”
“嗯，趁早讀課人少，給你送這個。”陸玖月把其中一本遞給他，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我整理了你上次月考的錯題，還有常考的題型，每道題都標了易錯點，後面還寫了簡易解題思路，你看看能不能看懂。”
林一辰接過筆記本，指尖觸到封面的觸感，溫溫的，像她的人一樣。他翻開第一頁，娟秀的字跡躍入眼簾，每一道題都抄得工工整整，函式題用紅筆圈出了定義域的陷阱，立體幾何題旁邊畫了簡易的輔助線示意圖，甚至在每一頁的末尾，都畫了一個小小的金色星標，像藏在紙頁間的星光。
他的目光頓了頓，心裡莫名一暖。
上次月考的試卷，他自己都沒仔細看過，隨手扔在了桌肚裡，沒想到她不僅撿了起來，還一道一道地分析錯題，整理得這麼細緻。
那些他看著就頭疼的公式和步驟，在她的筆下，變得清晰明瞭，連最讓他犯難的解析幾何，都被拆成了一步一步的簡單步驟。
“你……你花了多久整理的？”林一辰的聲音有些沙啞，抬頭看向她，她正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輕輕眨著，像一隻安靜的蝴蝶。
“沒花多久，就是晚上回家抽了點時間。”陸玖月的臉頰微微泛紅，避開他的目光，“你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問我，我們午休或者放學後都可以講。”
林一辰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翻著筆記本，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心裡那點之前對補習的不耐煩，漸漸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取代。他想起之前她遞水時的羞澀，想起她講題時的認真，想起她每次都記得他不吃香菜的小習慣，這些細碎的溫柔，像溫水一樣，慢慢熨著他的心。
“知道了。”他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和自己的課本放在一起，而不是像以前那樣隨手扔在桌肚裡，“中午午休，你過來給我講講這道函式題吧，我有點沒看懂。”
陸玖月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像星星落進了湖面：“好，我中午過來。”
說完，她轉身想走，卻被林一辰叫住了：“陸玖月。”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裡帶著一絲疑惑。
“謝謝你。”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耳根悄悄泛紅，說完就趕緊低下頭，假裝翻著筆記本，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陸玖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梧桐葉：“不用謝。”
走出體育生的教室，陽光落在她的髮梢，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這是林一辰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謝謝，也是第一次主動提出讓她講題，那些熬夜整理錯題本的辛苦，好像都在這一刻，變得值得了。
午休時間，陸玖月準時來到體育生的教室。林一辰己經坐在座位上，筆記本攤開在桌上，指尖指著一道函式題，看到她進來，立刻收起了之前的慵懶，坐首了身子，眼神里帶著一絲認真。
“就是這道題，我總是搞不懂定義域的範圍，還有後面的單調性判斷。”他指著題目的關鍵步驟，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不耐煩，多了幾分請教的誠懇。
陸玖月拉過椅子坐在他身邊，拿出草稿紙，拿起筆，一邊演算一邊輕聲講解：“你看，這道題的定義域首先要考慮分母不為零，還有根號裡的數大於等於零，這兩個條件要同時滿足，我給你標出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每一個步驟都講得很慢，生怕他聽不懂。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側臉和筆尖上，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認真的模樣，讓林一辰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他看著她的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遊走，看著她專注的眼神，聽著她溫柔的聲音，腦海裡突然閃過之前陳宇說的話：“玖月這姑娘是真的好，你別不識好歹。”
或許，陳宇說得對。
他以前總覺得，陸玖月的付出是理所當然，是她心甘情願，卻從來沒想過，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花這麼多時間和精力，為他整理錯題本，為他補習數學，為他記得那些不起眼的小習慣。
“聽懂了嗎？”陸玖月講完，抬頭看向他，眼裡帶著一絲詢問。
林一辰猛地回過神，連忙點頭：“聽懂了，原來這麼簡單，我之前就是沒搞清楚定義域的範圍。”
“嗯，你再自己做一遍試試，遇到不懂的地方再問我。”陸玖月把草稿紙推給他，笑著說。
林一辰拿起筆，按照她講的步驟，慢慢演算起來，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敷衍，而是認真地思考每一個步驟，遇到卡殼的地方，就抬頭問她，陸玖月總是耐心地為他解答，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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