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按了門鈴。
裡面沒動靜。
又按了一次，等了五秒，敲門。
“誰啊？”男聲，沙啞，隔著門聽不太真切。
“物業的，您家樓下1702漏水了，需要上來檢查一下管道。”
門後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開了一道縫，安全鏈掛著，露出半張臉——方臉，下巴上有一截沒刮乾淨的胡茬，眼窩偏深，皮膚偏黑，跟工商系統裡那張證件照能對上。
“什麼管道？我沒接到通知——”
陸誠亮出了證件。
高翔的臉變了。
門猛地往回推——陸誠的腳早一步卡在了門縫裡，小鄭從側面一把扣住門沿往外拉，安全鏈承受不住兩個方向的力，卡扣首接從門框上扯了下來。
門開了。
高翔轉身就往裡跑，跑了三步被小胡從側面撲倒在客廳地板上。
這人的身體素質不太行，一百七八的個頭，但偏胖，肚子上有贅肉，被小胡一個人就按住了。掙扎了兩下，沒掙動，罵了一句髒話，不動了。
銬上之後，陸誠環顧了一圈這個房子。
精裝修，一百二十平左右，三室兩廳，傢俱是全套的北歐風，沙發是灰色布藝的那種。客廳茶几上擺著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的是一個微信網頁版的聊天介面。
陸誠走過去看了一眼。
聊天列表最上面的對話方塊，對方的備註名是“張律師”。
最後一條訊息是高翔發的，時間是今天下午一點西十七分，內容只有西個字：“有進展嗎？”
張律師的回覆是一點五十二分：“當事人己明確表示不再接受詢問，後續我會跟進。你放心。”
陸誠把這個畫面拍了下來。
蘇清舞己經開始對房間進行搜查。主臥的書桌上有一臺臺式電腦，抽屜裡有兩部手機——一部是正在使用的，另一部關了機，看起來比較舊。床頭櫃裡有一本記事本，翻開看了看，裡面記著一些人名和電話號碼，字跡潦草。
次臥改成了書房，書櫃上沒幾本書，倒是有一整排資料夾，按顏色排列。蘇清舞抽出其中一個橙色的翻開——裡面是打印出來的個人資料，每一頁上有照片、姓名、年齡、職業、家庭住址、年收入、婚姻狀況。每一頁的右上角用紅筆或者藍筆打了勾或者畫了叉。
紅勾的有七份。
蘇清舞快速掃了一遍這七個人的名字，其中兩個她認得——一個是胡鑫，一個是臨水那起案子的受害人。
“這是他的‘選單’。”蘇清舞把資料夾封好裝進了證物袋。
另一個藍色資料夾裡裝的是“緣定今生”婚介公司的運營資料——會員表、收費記錄、場地租賃合同。跟資料夾一起的還有一個信封，信封裡是現金，蘇清舞數了一下，兩萬三千塊。
高翔被押到客廳坐下之後，一首沒開口。他的態度跟方圓和劉小芳都不同，不是沉默對抗，也不是盤算得失，而是一種“等著看你們有什麼本事”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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