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凡還在睡夢之中，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李五揉著惺忪睡眼去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一個人影便閃身擠了進來。
“好悠閒啊！”
來人正是前兩天與張凡密談的那個仵作——陳老頭。張凡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身，倒也不慌不忙：“我正在等老丈呢。”
陳老頭眯著眼看他，嘿嘿一笑：“你昨夜暗探錢通書房，可有什麼線索？”
聽到這話，張凡心裡頓時透亮——果然，他猜得不錯。自己的一舉一動，確實一首被人盯著。
看來，吳大人終於坐不住了，他想知道昨晚上張凡發現了什麼。“我需要進監牢，還要和趙明遠單獨會面，等見完趙明遠，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吳大人。”張凡坐在床上打著哈欠。
他話音剛落，陳老頭的臉色就變了。
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張凡臉上轉了兩圈，像是要把人看透似的。屋裡的空氣忽然凝住，連李五的呼嚕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你要進監牢？”陳老頭一字一頓地問，“還要單獨見趙明遠？”
張凡點點頭，又打了個哈欠，儘量讓自己顯得懶散些——跟這種人打交道，越急越被動。
陳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嘿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張凡：“我說張郎中，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老夫來問你話，是給你臉面。你倒好，一張嘴就要進監牢，還要安排我們吳大人？”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點著桌面，發出“篤篤”的響聲：“你什麼身份？一個遊方郎中，運氣好破了兩個案子，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張凡坐在床上，也不惱，等陳老頭點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老丈說得是，我確實不是什麼人物。”
頓了頓，他抬頭看著陳老頭，笑了笑：“可眼下這局面，能進監牢見到趙明遠、能從他嘴裡撬出東西來的，恐怕也只有我這個‘不是什麼人物’的人。老丈若覺得我在拿大，大可以回去覆命，就說我張某人不知好歹，吳大人另請高明。”
陳老頭的手指停住了。
張凡繼續說：“只是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趙明遠在牢裡多待一天，那‘東西’就多一分被毀掉的風險。萬一這兩天裡頭出了什麼變故，吳大人那邊怪罪下來……”
他沒往下說，只是攤了攤手。
陳老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腮幫子上的肌肉抽了抽，顯然被這話噎得不輕。
半晌，他猛地站起身，袖子一甩：“等著吧！”
說完，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過頭，伸出一根手指：“一個時辰。只有一個時辰。你自己把握。”
張凡點頭：“多謝老丈。”
“哼。”陳老頭哼了一聲，又補了一句，“記住，見完人之後，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給我交代清楚。到那時，我再考慮帶不帶你去見吳大人。”
張凡笑了一下：“老丈放心，我這人最實在，從不藏著掖著。”
陳老頭又哼了一聲，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板在身後“砰”地關上，震得窗紙簌簌響。
一個時辰。
張凡得好好想想，見到趙明遠之後，該怎麼撬開他的嘴。陳老頭走後，屋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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