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輩子槍林彈雨闖過無數,早就習慣了皮肉傷痛,可唯獨怕她掉眼淚、怕她心疼。
葉星逐不信,抬頭瞪了他一眼,眼底紅紅的,帶著幾分嬌嗔的氣:“怎麼可能不疼,子彈穿過去了。”
她輕輕給他上藥、敷藥、纏上新紗布,動作輕柔熟練,有條不紊。
全程安靜無聲,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溫柔又繾綣。
換完藥,她輕輕替他拉好衣服,再也忍不住,輕輕撲進他完好的右半邊懷裡,小臉貼著他的胸膛,悶悶出聲:“以後不許再瞞著我了。”
穆亭川抬手,用完好的右手輕輕抱住她,溫柔摩挲著她的發頂,低聲應道:“好,不瞞了。”
他沒有告訴她雲城的真相,沒有說這一槍,是為了查她父母的下落、為了替她找回身世,才落入穆青雄的圈套。
他現在還不能說。
線索還未完全查實,真相還未浮出水面,他不能給她希望,再讓她落空。
所有的兇險、算計、疼痛和煎熬,他一個人扛就夠了。
葉星逐窩在他懷裡,心底依舊滿是疑惑。
穆青雄刻意設局圍殺他,絕不可能毫無緣由。
到底是什麼樣的誘餌,能讓謹慎穩妥、心思縝密的穆亭川,甘願以身涉險,落入對方圈套?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竹影別院就徹底熱鬧了起來,源頭全是一早醒來就操心過度的葉星逐。
她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就拽著穆東站在庭院裡,一遍遍反覆叮囑,小嘴巴巴拉巴拉說個不停,模樣認真又較真。
“穆東,你給我牢牢記死了,今天你們爺是傷員,半點力氣都不準使!凡是需要抬手、彎腰、起身、挪動的活,通通全部包辦,堅決不許讓他沾一下!”
“所有檔案全部專人送上門、翻好頁,茶水溫水遞到手上,椅子提前擺好,如果他能躺在床上辦公最好!半點累都不能讓爺受,一根手指頭都不準讓他多動!”
“還有,實在不願意躺著,在書房辦公絕對不能久坐!每五十分鐘必須強制休息十分鐘,你定點提醒!誰敢讓哥哥拉扯到傷口、累著半點,我唯你是問!”
她一連串的叮囑密密麻麻,細緻到了極致,事無鉅細,恨不得把穆亭川今天所有的動作都替他安排妥當。
穆東站在原地,身姿筆首,一臉無奈,只能乖乖點頭應聲。
一旁默默站崗的鐘靈看在眼裡,萬年冰冷平靜的臉上,實在沒忍住,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不知情的人看見這陣仗,怕是要以為穆亭川哪裡嚴重重傷癱瘓臥床了,殊不知他就只是胳膊捱了一槍貫穿傷,不影響站、不影響走,頂多是不能大幅度用力。
也就只有葉星逐,能緊張成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自打受傷之後,爺徹底縱容著家裡小姑娘的所有小心思。
原本需要往返公司、西處奔波處理的工作,全都暫停,索性就在竹影別院居家辦公。
他半點都不反駁葉星逐的各種規矩,她說休息就休息,她說不許動就乖乖不動,全程聽話配合,把寵溺貫徹到底。反正只要是星兒說的,他都依。
一整天下來,葉星逐寸步不離黏在他身邊,端水遞書、幫忙翻頁,忙前忙後,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即便這樣,她心裡還是不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