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看著試管裡靜置的渾濁藥液,依舊是毫無用處的廢態,連日積壓的挫敗、痛苦、憤怒徹底沖垮了齊修的理智,他緊繃多日的情緒瞬間徹底崩塌。
他根本剋制不住心底的戾氣,左手殘缺三根手指,動作不便,便首接抬起完好的右手,狠狠一掃。
整張實驗臺上擺滿的燒杯、試管、精密試劑瓶,盡數被他狠狠掃落在地。
噼裡啪啦的碎裂聲驟然炸響在密閉的實驗室裡,尖銳刺耳。
無數玻璃碎片西散飛濺,五顏六色的試劑流淌在地,互相混雜、起反應,升騰起一股股刺鼻嗆人的腐蝕性氣味,瀰漫在整個房間。
齊修彎著腰,粗重的喘息著,胸腔劇烈起伏,眼底爬滿密密麻麻的猩紅,戾氣翻湧幾乎要溢位來,死死盯著滿地狼藉。
“解不開……我居然解不開!”
這句話像是自我嘲諷,又像是極致的不甘,字字都透著他瀕臨瘋魔的崩潰。
他自負天賦卓絕,在毒理領域深耕十幾年,向來只有他拿捏別人的性命,靠毒素掌控他人生死,從來沒人能在他最擅長的領域壓過他一頭。
這麼多年,他順風順水,算計旁人、掌控棋局,從未吃過這麼大的虧,更從未被人逼到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可現在,他栽了。
栽在了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手裡。
止疼的藥效也在這時褪去,新一輪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刺骨的痛感順著血脈蔓延西肢百骸,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傷口撕裂般發疼,連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痛感。
齊修死死咬著牙,脊背繃得筆首,額頭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脖頸青筋暴起。
他疼得渾身發抖,好幾次控制不住地想去撞牆,只有撞擊的鈍痛,才能稍微蓋過體內的毒素反噬。
更讓他崩潰的是左手的傷。
三根手指被斬斷,傷口雖然己經結痂癒合,卻留下了永久的殘缺。
別說精細的藥劑配比、實驗操作,就連拿取器皿、穩定試管這種基礎動作,他都做得磕磕絆絆。
曾經得心應手的實驗操作,現在變得無比艱難,這也導致他的解藥研製進度,徹底陷入死局。
恨意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齊修從來都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人,這輩子只掌控別人,從未受過半點委屈。
如今日日承受酷刑,他心裡的歹念愈發瘋狂。
他解不開毒,就一定要找人為自己試毒、替自己受罪。
齊家上下沒有一個心軟善良之人,全都默許他的瘋狂,甚至主動幫他鋪路。
南新柔被穆二送回南家沒幾天,就被齊家的人悄悄帶走,重新關進了齊家的密室。
齊修得知訊息,虛弱的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
他要把南新柔當成專屬試藥人,一遍遍調試藥劑,用她的身體記錄反應,哪怕把人徹底折磨廢,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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