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那張臉在笑。
周文遠的臉。但那個笑容不屬於周文遠——太媚了，太柔了，像是戴著一張男人的面具，面具底下藏著女人的魂。
阿爾貝特的槍口己經對準了她。
“別動。”他的聲音低沉，穩得像石頭。
“動？”那張臉笑得更開了，“我為什麼要動？你們不是一首在找我嗎？”
聲音是周文遠的，但語調是女人的。那種刻意的、帶著戲弄意味的拖腔，讓在場每個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夏期盯著那張臉，大腦飛速運轉。
周文遠三個月前就死了。那眼前這個是什麼？鏡中人殺了他，然後偽裝成他？還是鏡中人從一開始就偽裝成周文遠，混進了這個世界？
如果是後者——
那之前給他們情報、帶他們找線索、告訴他們“鏡中人”存在的那個周文遠，從一開始就是她要殺的人？
“你很聰明。”那張臉轉向夏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但還不夠聰明。”
她——它？——往前走了一步。
阿爾貝特的槍口跟著移動，手指扣在扳機上。
“開槍啊。”那張臉笑著說，“打死我。但打死我之後，你們就永遠找不到真正的兇手了。”
“兇手就是你。”張旭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聽見動靜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其他人。
“是我？”那張臉歪了歪頭，做出一個思考的表情，“嗯……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她抬起手。
手裡那根琴絃上的十顆珠子，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九顆己經滿了，珠子裡隱約能看見人臉——周文遠的臉，第三隊其他人的臉，夜玫瑰的臉。
第十顆珠子空著，但在發光。
“知道這是什麼嗎？”她把琴絃舉高，讓每個人都能看清，“這是記憶。我殺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記憶都會存進這些珠子裡。等我湊齊十顆——”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我就能成為新的第八個人。”
“為什麼是第八個人？”夏期問。
那張臉轉向他，眼睛裡閃過一絲奇怪的光——像是驚訝，又像是欣賞。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她說，“第八個人是所有輪迴的鑰匙。誰成為第八個人，誰就能掌控整個樂園。”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夏期只有兩步遠。
阿爾貝特的手指扣緊了扳機。
但夏期抬手，示意他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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