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在灰霧中穿行。
夏期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裡，那864個聲音己經不再嘈雜了。它們融進了他的血液裡，融進了每一次心跳裡，變成了他的一部分。
不再沉重。
不再陌生。
那就是他自己。
“哥。”蔣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像是怕吵醒他，“你還難受嗎？”
夏期睜開眼睛。
“不難受。”
蔣帥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假。然後他咧嘴笑了，那個標準的、欠揍的笑。
“那就好。你剛才那樣，嚇死我了。”
夏期沒有接話。他看著窗外流動的灰霧，突然想起一件事。
“麥考夫呢？”
蔣帥指了指車廂的另一頭。那個8歲的孩子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嘴裡含著棒棒糖，看著窗外。他的揹帶褲上沾著灰，金色的頭髮有點亂，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夏期站起來，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麥考夫沒有轉頭。
“見到了？”他問。
夏期點頭。
“他讓我謝謝你。”
麥考夫咬碎棒棒糖。
“謝什麼？”
“謝謝你等他。”
麥考夫沉默了很久。窗外，灰霧在翻湧，偶爾能看見一些模糊的輪廓——像是建築，又像是人形。但仔細看，又什麼都沒有。
“等到了就好。”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根棒棒糖的糖棍，在手裡轉了兩圈，扔進垃圾桶。動作很精準，像投籃。
“弟弟，”他說，“你身體裡那些記憶，現在怎麼樣了？”
夏期把手放在胸口。
“在。”
“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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