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回頭看他。
麥考夫笑了。“哥走了。”
他按下按鈕。整個戰場劇烈震動。地面裂開，無數鎖鏈從裂縫裡湧出來，像蛇，像藤蔓，纏住清道夫的人。一個，十個，百個，千個。所有的人都被鎖鏈纏住，動彈不得。
“這是……”伏天碩低頭看著身上的鎖鏈。
“因果鎖鏈。”麥考夫說，“你們殺了那麼多人，那些因果，該還了。”
鎖鏈收緊。清道夫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不是死了，是被困住了。困在他們自己的因果裡。
麥考夫站在戰場中央，8歲的孩子，揹帶褲上沾著血，手裡空空的。沒有棒棒糖了。最後一根，剛才吃完了。他看著夏期，笑了。那個笑容，和夏洛克一模一樣——釋然的，溫暖的，像終於放下了什麼。
然後他開始變小。
不是慢慢的，是很快的。從8歲，到7歲，到6歲，到5歲。他的衣服變大了，像一件袍子。他的手變小了，像嬰兒的手。他站在那裡，搖搖晃晃，像隨時會倒下。
夏期衝過去，接住他。
麥考夫躺在他懷裡，己經變成了3歲的孩子。他看著夏期，眼睛很亮。“弟弟……”
夏期握著他的小手。“在。”
麥考夫笑了。“糖……沒了……”
夏期搖頭。“我給你買。很多。吃不完的。”
麥考夫的眼睛慢慢閉上。“好……”
他睡著了。呼吸很輕，很穩。像嬰兒。
夏期抱著他，站在戰場中央。周圍，鎖鏈在晃動，清道夫的人在掙扎，光人在歡呼。他什麼都沒聽見。只是抱著那個孩子，那個他叫“哥”的孩子，那個等了無數個輪迴、只為再見他一面的人。
歡迎走過來，看著他懷裡的麥考夫。“他會醒的。”
夏期抬頭看她。“什麼時候？”
歡迎把手放在麥考夫的額頭上。“不知道。但他的記憶還在。只要有人記得他，他就會醒。”
夏期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3歲的孩子，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美夢。
“我記得。”他說，“永遠記得。”
歡迎笑了。她轉身，看著那些被鎖鏈困住的清道夫成員。伏天碩站在最前面，身上的鎖鏈最多。他的臉還是模糊的，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殺意，是——迷茫。
“我是誰？”他問。聲音很輕，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歡迎走過去，看著他。“你是伏天碩。年豐陽的副首領。你複製了太多人的技能，忘記了自己是誰。”
伏天碩盯著她。“你認識我？”
歡迎搖頭。“不認識。但我知道，你也曾是一個想回家的人。”
伏天碩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笑——苦澀的，疲憊的，又帶著一絲釋然。“回家……我不記得家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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