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在腳下流淌。夏期抱著麥考夫，走在最前面。腳下的光很軟，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會漾開一圈漣漪，金色的，像水紋。身後，所有人跟著，沒有人說話。蔣帥難得安靜，小可也不翻白眼了，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光。
“走了多久了？”張旭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夏期看了看手腕。那裡什麼都沒有——計時器在賽博朋克世界就壞了。“不知道。”
“感覺像走了一天。”阿爾貝特說。
“感覺像走了一年。”蔣帥說。
甜田笑了。“你走一步算一年，那咱們得走到什麼時候？”
蔣帥想反駁，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累了，所有人都累了。
“前面有光。”大衛突然開口。他看不見，但他的耳朵比誰都靈敏。“不是星星的光，是另一種。”
夏期抬頭。遠處，確實有光。不是金色的，是暖黃色的，像黃昏時窗戶裡透出來的燈光。那光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最後變成一扇門。木頭的，很舊，門框上刻著花紋，像小時候老家後院的那扇門。
“這是……”蔣帥愣住了。
歡迎走到門前，伸手推開。門後，是一個院子。不大，有草地，有樹，有秋千，有幾間木屋。天空是藍色的，有云，有鳥，有陽光。陽光是暖的，照在皮膚上，有一種久違的溫度。
“這是大愛盟。”歡迎說，“真正的。”
夏期走進去。腳下的草是軟的，帶著露水，溼漉漉的。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還有花香。他深吸一口氣，肺裡灌滿了那種新鮮的、乾淨的、不屬於任何世界的氣息。
“哥。”蔣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是真的嗎？”
夏期沒有回答。他也分不清。也許是真的，也許是夢。但此刻，陽光是真的，草是真的，懷裡那個孩子的呼吸是真的。
“是真的。”歡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夏洛克留的。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們找到了出口，就來這裡。這裡是安全的。清道夫進不來。”
夏期看著她。“他什麼時候留的？”
歡迎想了想。“第89次輪迴。他說，也許有一天，會有人需要這個地方。”她笑了。“他果然說對了。”
木屋的門開了。幾個人走出來，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人。他們看見歡迎，眼睛亮了。
“首領！”一個年輕人跑過來，“你回來了！”
歡迎點頭。“回來了。帶了人回來。”
年輕人看著夏期他們，又看著歡迎。“他們……”
“朋友。”歡迎說，“自己人。”
年輕人笑了，跑回去，喊著：“來人了！自己人！”
木屋裡又湧出幾個人，端著吃的，喝的。他們圍著夏期他們，笑著，說著，拉著他們進屋。
夏期抱著麥考夫，被一個老人拉進最大的那間木屋。裡面很寬敞，幾張長桌，幾十把椅子，桌上擺滿了吃的——麵包、湯、水果、還有幾瓶酒。蔣帥的眼睛亮了。“這……這是給我們吃的？”
老人笑了。“吃吧。不夠還有。”
蔣帥坐下，抓起一塊麵包，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眼淚掉下來了。“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真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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