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考夫學會走路之後的第三天，他開始嘗試說話了。
那天早上，夏期把他放在院子裡的毯子上，去廚房幫忙端粥。回來的時候，看見那個孩子正坐在毯子上，手裡抓著一片竹葉，翻來覆去地看。蔣帥蹲在他前面，指著自己。“叫哥哥，叫哥哥。”
麥考夫看著他，沒說話。他把竹葉塞進嘴裡，嚼了嚼，又吐出來。
“不是吃的！”蔣帥把竹葉從他手裡拿走，“叫哥哥。”
麥考夫看著蔣帥，嘴張了張，發出一個聲音：“噠。”
“不是噠，是哥——哥。”
“噠。”
蔣帥放棄了。“哥，他只會說噠。”
夏期蹲下來，看著麥考夫。那個孩子也看著他，眼睛很亮。他伸出手，抓住夏期的鼻子。“噠。”
夏期被捏得喘不過氣。“鬆手……”
麥考夫不松。他抓著夏期的鼻子，笑得很開心。
歡迎媽媽端著粥走過來，看著這一幕。“這孩子，手勁兒大。像你。”
夏期好不容易把鼻子解救出來。“阿姨，他什麼時候能說話？”
歡迎媽媽想了想。“快了。他己經在模仿了。你多跟他說，他就會了。”
一整天，夏期都在跟麥考夫說話。吃飯的時候說，曬太陽的時候說，看星星的時候說。他說了很多——關於蔣帥，關於小可，關於張旭婷，關於阿爾貝特，關於大衛，關於西泉，關於甜田、陳春、宮本、錘哥、福瑞卡，關於歡迎，關於歡迎媽媽，關於西川的竹子，關於老家的枇杷樹，關於星星，關於回家的路。
麥考夫聽著，眼睛很亮。他不會回答，但他會笑，會指，會“啊”。
晚上，夏期把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那個孩子還沒睡，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星星。
“哥，晚安。”夏期輕聲說。
麥考夫看著他，嘴張了張。沒有聲音。又張了張。然後，他發出了一個很輕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弟……弟。”
夏期愣住了。“你說什麼？”
麥考夫看著他，又張了張嘴。“弟……弟。”
夏期的眼眶紅了。“你……你叫我什麼？”
麥考夫不會回答。但他笑了。那是一個很大的笑，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咧到耳朵根。
“弟弟。”他又說了一遍。這次清楚了很多。
夏期的眼淚掉下來了。他抱著麥考夫，渾身發抖。“哥……你叫我弟弟……”
麥考夫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有掙扎。他伸出手，抓著夏期的衣服，很緊。
“弟弟。”他又說了一遍。
夏期笑了。他笑著哭，哭著笑。“嗯，弟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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