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考夫的棒棒糖吃到第三根的時候，夏期注意到一件事。糖紙上的字，他看不懂。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種他認識的語言。但那字形，他見過。在瘋人院的牆上，在血月之館的祭壇上，在賽博朋克的金色眼睛裡。
他放下手裡的碗，拿起那張糖紙，對著陽光看。陽光透過糖紙，投下一片粉紅色的光斑。光斑裡，有字。很小，密密麻麻，像螞蟻爬成的線。
“哥，你看什麼？”麥考夫含著糖，腮幫子鼓鼓的。
夏期沒有回答。他在讀那些字。不是用眼睛讀，是用記憶讀。那些字形在腦海裡自動翻譯成他能懂的語言：“第109次輪迴·夢境層·穩定度97%”
他的手開始發抖。“麥考夫，這糖誰給的？”
麥考夫想了想。“夏洛克。”
夏期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時候？”
“裂縫裡。他走的時候，塞給我的。”麥考夫把糖從嘴裡拿出來，看了看，“怎麼了？”
夏期站起來。他環顧西周。院子、竹林、歡迎媽媽晾的被單、蔣帥蹲在廚房門口剝蒜、小可站在旁邊翻白眼、張旭婷在教小川打拳、阿爾貝特在磨刀、大衛在盪鞦韆、西泉在翻書。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溫暖。但糖紙上的字，不正常。
“哥？”蔣帥站起來，“你臉色好差。”
夏期把糖紙遞給他。“你看得懂嗎？”
蔣帥接過糖紙，翻來覆去看了看。“看不懂。這什麼字？”
夏期沒有回答。他走進廚房。歡迎媽媽在炒菜，鍋鏟翻飛，油煙機轟轟響。
“阿姨，你在這裡住了多久？”
歡迎媽媽回頭看了他一眼。“一輩子。怎麼了？”
“你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嗎？”
歡迎媽媽想了想。“記得。在西川，山裡。有竹子，有溪水，有老房子。”
“具體在哪？”
歡迎媽媽愣了一下。“什麼？”
“那個地方，叫什麼名字？哪條路？哪座山？”
歡迎媽媽的臉色變了。她放下鍋鏟，看著夏期，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阿姨？”
歡迎媽媽低下頭。“我不記得了。”
夏期沉默了。
他走出廚房，走到院子裡。所有人都在，都在做自己的事。他站在他們中間，突然說了一句話：“你們記得自己怎麼來這裡的嗎？”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他。
蔣帥撓了撓頭。“坐車來的啊。你開的車。”
“之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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