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考夫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棵石榴樹。蹲在樹苗旁邊，看它有沒有長高。今天和昨天一樣，昨天和前天一樣。樹苗還是半人高，光禿禿的，沒有葉子。
“弟，它怎麼不長？”
夏期蹲在他旁邊。“它在長。你看不見。”
麥考夫盯著樹幹看了很久。“哪裡長了？”
夏期指著樹梢。“那裡。新芽。”
麥考夫湊近看。樹梢上，有一點綠，很小，像米粒。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真的。”
夏期笑了。“嗯，真的。”
麥考夫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那我每天來看它。看它長大。”
院子裡，歡迎媽媽在晾衣服。床單在風裡鼓起來，像帆。歡迎爸爸在修雞籠，錘子叮叮噹噹。歡迎的弟弟在寫作業，筆沙沙響。蔣帥還沒來，小可坐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繞來繞去。
夏期抱著麥考夫，坐在她旁邊。“他今天會來。”
小可頭也不抬。“我又沒想他。”
夏期笑了。“嗯，你沒想。”
小可把手裡的狗尾巴草扔了，站起來。“我去幫阿姨洗菜。”她跑進廚房。
麥考夫含著棒棒糖，看著她的背影。“她又在等他。”
夏期點頭。“嗯。”
麥考夫想了想。“她喜歡他。”
夏期低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麥考夫笑了。“因為我也喜歡過一個人。”
夏期看著他。“誰？”
麥考夫含著糖，看著天空。“不記得了。但記得喜歡的感覺。”
夏期沒有追問。他抱著麥考夫，看著院子裡的陽光。
門響了。蔣帥跑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橘子。“哥！我媽讓拿來的！自家樹上結的，甜！”
麥考夫眼睛亮了。“橘子？”
蔣帥剝了一個，遞給麥考夫。“嚐嚐。”
麥考夫咬了一口，汁水濺出來，甜，有一點點酸。他嚼了嚼，嚥下去，笑了。“好吃。”
蔣帥也笑了。“那多吃點。”
麥考夫又拿了一個，遞給夏期。“弟，吃。”
夏期接過，咬了一口。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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