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新燈籠光線雖暗,但比沒有好。
這些街坊手裡端著碗,邊唏哩呼嚕地轉圈喝著碗裡的飯,邊看趙家山的孩子們撒歡兒。
一群人呼啦啦衝進屋,趙暖躲避不及,被夾在人群中撞得東倒西歪。
她感嘆一聲:“跟走在玉米林子裡似的,怎麼都長這麼高!”
對面廖掌櫃也端著碗出來了,他蹲在街沿上,看著趙暖這一屋的孩子滿眼羨慕。
他用筷子敲了一下碗簷:“瞧瞧,這一屋的大小子胖姑娘,個個又高又壯,多喜人。”
趙暖感覺自己的髮髻不知道被誰摸了一把,她扭頭沒找到人,氣得接上了廖掌櫃的話:“牛官兒們看著那一圈牛,也是這種感覺!”
老張、李奎氣喘吁吁地趕著騾車走在最後。
“我的老天爺,這些個孩子揹著東西比我倆走路還快,可累死我了。”
李奎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一車葛根,我就抱了一筐,轉過頭來就空了。”
“哈哈哈,服老吧!”趙暖笑了一陣才回過神來,“雪芽呢?”
小白開啟冊子,邊記邊說道:“回去了。她弟弟背了八十斤葛根到榨坊,我這不正記著呢。”
周清辭提著鍋鏟走出來:“她不在家裡吃飯啊,我這都預備好她跟她弟弟的飯菜了呢。”
“洗手吃飯了。”肖三碗端著一盆湯出來放在桌子上,“那孩子有傲骨。小時候餓得走不動路了也不肯白吃我一碗粉,現在如果不是咱們家請客,她也不留飯的。”
“哎,真是好孩子。”周清辭感慨,在隨州長大的孩子怎麼個個都這麼好。
京城中錦衣玉食反倒淨出浪蕩子。
不過稍後,她又想到莊子上那些人了。
都是一個道理——溺愛壞事兒。
晚上吃雜糧餅,外加土豆、菜葉子湯。
這兩種食物飽腹又暖和,關鍵方便,還不用什麼油。
“你們拿好餅子吃,那爛的……我吃。”周清辭有些不好意思。
妍兒嘴巴一翹:“哼!姑姑莫非護食?好餅子、爛餅子都是一大盤。我們一群人分一盤,您一個人吃一盤,公平麼?”
說完,她抓了一大把爛掉的,甚至厚得地方還有些夾生的餅子塞進嘴裡。
“我也吃爛餅子。”白昭野正是什麼都要比的年紀,她見妍兒抓了一大把餅子,自己乾脆端起盤子往碗裡倒。
周寧安眉頭輕皺,小臉一寒。
白昭野輕輕放下盤子,訕訕一笑:“寧安姐姐,您也吃。”
李奎收碗出來,恰好看到這一幕:“說來奇怪,這些孩子們怎麼都怕寧安。”
在他看來,周寧安從小就是軟軟柔柔的,雖然現在長大了寒著臉確實有氣勢,但也不至於只一個眼神就能制服這些刺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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