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李凌風坐在床邊,眼神淡淡的看向半坐的女子,沉默了一會兒,“不是一首恨我強迫你?我如今想通了,強迫得來的東西並不是我想要的,所以——”
“所以什麼?”溫氏一時僵著沒動,意識到男人要說什麼,只覺心尖一刺,疼得厲害,怔怔道,“你強迫我二十年,如今看開了?耽誤了我這麼久,現在不要我了?李凌風,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把我養成一個廢物,再將我拋棄?李凌風,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女人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可憐,眼睛霎那間便紅了,淚意瞬間湧起。
李凌風靜靜地看著她哭,剋制著心底翻湧的疼惜。
“你也不用哭,我知道,這些年我對不起你,但我也明白,你勾引我,不過是想從我這兒得到兵部的缺,並非真心愛我。”李凌風目光灼灼,對她道,“我答應你,兵部的缺給溫家,就當償還這些年我對你的傷害,如何?”
溫氏有些發愣,李凌風很少這麼好說話。
他端坐床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反倒襯得她好似一個浪蕩的青樓妓子。
她難堪至極,慌忙將衣襟拉攏,抬起淚眼,望進他黑漆漆的眼睛裡,“行。”
李凌風客氣道,“還有沒有別的事,若沒有,我便讓人收拾東西走了。”
男人的冷漠與疏離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溫氏心裡酸澀得厲害,手腳發麻,脊背僵硬,單薄纖細的身子蜷縮在床上,她仔細想著男人口中的那些話,“李凌風。”
李凌風回過頭,“嗯?”
溫氏問,“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李凌風漫不經心道,“你應該知道。”
溫氏心神微震,他要的,竟然是愛,是獨一無二的愛,“你知道我不能給你。”
“是啊。”李凌風自嘲一笑,“所以我答應你,北伐回來後,我會親自送你離開侯府。”
溫氏震驚極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覺得荒唐極了,“你說……說什麼?”
“你沒聽錯。”李凌風道,“我決定送你走,放你自由,至於這些年我對你的傷害也無法彌補了,但你也傷害了我們的兒子阿澈,就當抵過,如果有下輩子,你別遇見我。”
明明應該高興,可溫氏只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後者仍舊沒什麼表情地看著她,“溫弦,離開了李家,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去過你想過的日子吧,你也不用擔心李長凜往後怎麼辦,該幫你的,我依然會幫你,給他開闢一個新的府邸,三進的大宅子,你與他同住也好,回溫家也好,你自己安排。”
李凌風說完,深深看她一眼,很好的掩飾著眼底的眷念與不捨。
溫氏仍舊處在呆愣中,久久沒從男人的話裡回過神,只是眼尾掛著晶瑩的淚珠,眼睛一眨,便啪嗒落到床上,她很少這樣安靜的哭,以前被他強迫後,她總是哭得歇斯底里,男人脾氣也不好,冷戾中帶著些暴躁,暴躁裡又夾雜些寵。
他們的日子過得兵荒馬亂,一年到頭消停不了幾日。
現在終於消停了,卻是他不要她了。
溫氏說不出自己該高興還是該哭,一時心情有幾分複雜。
李凌風心裡也不好過,他聽薛檸的話,不再靠近溫氏,不再強迫她,欺負她,壓榨她,然後才發現離開了他,她的日子過得不知有多開心快樂,原來,他對她的所謂保護,在她心裡只是禁錮,所以她才會恨他入骨。
一開始,他怎麼也不肯聽薛檸的,給溫氏自由。
但幾個月過去,他自己竟想通了。
得不到的愛,便是將人囚禁在身邊也沒用。
與其讓她恨自己一輩子,不如放她走,讓她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