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疲憊得厲害,半闔著溼潤的眼,舒舒服服睡在男人寬厚的懷中,“你說,我聽著呢。”
李長澈想了想,道,“侯府各處的管事我都打過了招呼,只聽你一人調遣,長樂的婚事也辛苦你操心一二,好在她嫁的是皇家,很多事兒有禮部來操持籌備,她的嫁妝除了二房出的部分,其他都由大房來出,單子就放在我的書房裡,你可以隨時去取,我也同秦煥說好了,不叫你操心太多。”
聽他這話,薛檸心裡微微難受,“過年也不回來麼?”
“不一定。”李長澈大手撫了撫她的肩膀,笑道,“萬一你夫君神勇,北狄人不堪一擊,也許年底我便回來陪你過年了。”
薛檸垂下長睫,掩下眼底淚意,“好。”
李長澈繼續道,“你一個人留在京中,要多提防蘇瞻,我會留下人手保護你,不是萬不得己,你一定要記得少出侯府,不要怕麻煩人,長樂長珩我己叮囑過了,事事都聽你這個嫂嫂差遣。”
薛檸道,“你放心,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同蘇瞻有什麼交集。”
李長澈語重心長道,“雖然我不知道蘇瞻與你到底有什麼仇怨,但看他不折手段的意思,不像是想讓你好過的樣子,檸檸,記住,千萬別靠近他。”
薛檸壓抑著嗓音,眼眶發熱,“好。”
李長澈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從她的吃穿用度說到過年要發的紅封。
銀票是他早就裝好的,就怕來不及給她,就這會兒就放在薛檸的枕下,男人牽開嘴角,“不算多,只是討個吉利,檸檸,你一個人在家,別虧待了自己,公中賬上銀子你隨便支取,想買什麼便買,想用便用,不用替我省錢,我的私庫裡那些東西都是你的,我私底下開辦的錢莊,名下所有的店鋪、田莊、地契,都放在書房最後一排書架頂上的箱子裡,若我有什麼不測,你——”
“李長澈,你能不能別再說了?”薛檸心酸得厲害,又想起自己雙亡的父母,心裡越發痛苦難受,“說這麼多話,跟遺言似的,我不愛聽。”
李長澈見小丫頭當真生氣,心下一軟,“好,我不說了,早些睡吧。”
床頭的燈盞不知何時被風吹滅了,房間裡有些昏暗,也有點兒冷。
薛檸顫抖著身子,將臉埋進男人懷裡,默不作聲的落著淚。
李長澈閉上眼,根本沒有睡意。
他武功好,耳力極佳,聽著小丫頭壓抑的哭聲,心頭說不出的滋味兒。
要是能將她一塊兒帶走便好了,可又捨不得讓她跟著自己去邊關受苦。
再說,檸檸的母親陸葇當年也是因著與薛松年同在擁雪關才丟了性命。
北狄人兇惡殘暴,邊境險象環生,實在不適合她一個弱女子。
李長澈大手一下又一下撫摸著薛檸烏黑的長髮,時不時低下頭吻上她的眉心。
夜裡看不清她的神情,卻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
他沒睡,她也睡不著。
到底太捨不得,薛檸又忍不住紅著眼睛摟住他的勁腰,帶著哭腔道,“阿澈,我們還是說說話吧,下次說話還不知是什麼時候。”
李長澈微微一笑,手臂用了幾分力,將她抱得更緊,“好,你想說什麼都可以,我們說一晚上。”
芙蓉暖帳夜繾綣,夫妻情深語喁喁。
他們就這樣擁在一起,一夜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