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娘這才蘇展一個笑,“時辰不早了,少夫人,您早點兒歇下,我今兒先回去了。”
錢大娘家裡還有個斷了腿的兒子,時不時便要回家照看。
薛檸還沒有臨盆跡象,因而她才專門前來告假回去一晚,明兒再回來。
薛檸將錢大娘送出營帳,才重新迴轉過身,天色逐漸暗沉下來,外頭風大,吹得她麵皮發冷,一路過來不少人主動跟她打招呼,薛檸都頷首示意。
她搓了搓冰涼小手,重新鑽進營帳裡。
睫毛上掛著純白的雪粒,被熱氣一陣薰染,便化作雪水流到眼睛裡。
她眨了眨酸澀的眸子,索性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讓腦子清醒了幾分,才往屏風裡走。
床上的男人依舊昏睡著,她將燈盞拿到床邊,自己抱著一張毛茸茸的毯子靠在陸嗣齡給她準備的椅子上,籃子裡放的是阿兄給她找來的話本書冊,還有一些阿澈之前寫的軍策文書,她最近每天都在學習看這些東西,也尋摸了一本北狄王室的史書,放在枕邊,無聊時便翻出來看看,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那位蘇和將軍的身份可不簡單,野史上還有人寫他是王室私生子。
炭火足夠暖和,燻得人昏昏欲睡,她赤著腳,靠在寬大的椅子上。
腹中小傢伙歡快地踢了一下她的肚皮。
她上輩子只懷了一個孩子,不足三月便落了胎,這輩子好容易將孩子養到這樣大,處處都覺得新奇,畢竟先前小傢伙每日都懶怠動彈,今兒卻格外興奮。
“小傢伙,你怎麼了?”
“不會是急著出來罷?”
薛檸肚子都快被小崽子踢疼了,好不容易才將小傢伙安撫下來。
“這時候你可別鬧孃親啊……”錢大娘才剛走,她一個人根本不知道怎麼生孩子。
薛檸有點兒心慌,緊張兮兮地深呼吸了幾下,小崽子可算消停了下來。
她重新靠在枕上,抬眸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男人,輕輕打了個哈欠。
這十日以來,她一首在男人床前忙碌照顧,很少睡個安穩覺。
今兒也不知怎的,身子像是到了極限,睏倦得不行。
“阿澈,我有點兒累了,先睡一會兒,一會兒再起來看你。”
抱著懷裡的書本子,薛檸緩緩閉上眼,首接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只感覺一抹柔軟的觸感落在自己眉心上,繼而往下,落在她鼻尖,最後是嘴唇,那力道很輕,又帶著阿澈身上慣有的松香,鬆鬆軟軟,幾分甘甜,卻又有帶著幾分清冷。
她以為自己在做什麼不要臉的春夢,臉上一熱,咂摸著唇瓣想翻身。
可七八個月的身子,沉重得厲害。
她腰間不舒服極了,昏昏沉沉里正要抬起小手撐住腰肢,卻感覺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兒。
“可是腰上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