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會長的母親嗎?】
【是的。】
【她和您說的那件事,就是會長和您說的那件事?】
【是的,但是也有不同。能和伴侶說的話,和能和子女說的話是不一樣的。】
林見鹿說到這裡,頓了頓。
【大多數時候,人都會在伴侶面前流露出最脆弱的點,當然,前提是自己選定的伴侶。】
沐星紫默然,心想也許是這樣。
不然為什麼媽媽被姓宋的傷害成那個樣子,卻在她十五歲之前一句話也沒說過。
好像做了父母,就天然應該修煉出銅牆鐵壁,為子女撐開一片安全的區域。
流露出一丁點的脆弱,都是讓那片區域出現崩塌的裂縫。
【她對我說,她丈夫的家庭出現過意外,這她一首是知道的,她丈夫也從來沒有向他避諱過那是一件什麼樣的事。可是知道她懷孕的那一刻,她丈夫哭得那麼崩潰,好像得到了解脫,又好像得到了救贖,能又哭又笑的樣子還是讓她覺得心裡發悶。】
【為什麼會覺得心裡發悶呢?】
【我沒有問她,我看到她思索和自我懷疑的表情,大概能猜測到,她是忽然意識到了她丈夫的情緒之濃烈,似乎超過了她的承受程度。】
【這也會是一種煩惱嗎?】
自認為情緒承受能力超強的沐星紫一時間無法明白這種擔憂存在的必要。
【會的,尤其在你很愛一個人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他身上有某一部分是你永遠也無法共同承擔的,那種憂傷很折磨人,說不定還會演化成一種愧疚。】
沐星紫這回沒有再問什麼,只是沉默地聽著。
【那個時候的我也還算很年輕吧,閱歷遠遠沒有現在這麼豐富,看過的人、經歷過的事情也沒有現在這麼多。對於這樣一個連憂慮都很純粹的女孩,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勸導她。】
【所以我也只能用套話來安慰她,然後對她說,不妨把這種憂慮去和丈夫講一講。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可是從你的描述裡,我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在澆薄的人世、苦難的命運裡依然長成了一個好人的人。】
【這個姑娘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願意和他做夫妻。既然從前是看到了這一點才相信他,那麼現在不妨繼續因為這一點而相信他,把顧慮和對方講,把自己的每一個想法都和對方講明白,也許辦法就會在兩個人開誠佈公的討論中得出來。】
林見鹿忽然莞爾一笑。
【其實真的就是一些套話,當時和她說這些的時候,自己心裡都覺得很心虛。但是她好像真的得到了一點啟發,對我說了很多聲謝謝才起身離開。】
【後來她在我的部落格底下跟我留言,說她的寶寶己經順利降生了。他們兩個給孩子取名叫“文君”,希望他會是個溫文爾雅的君子,將來會好好地愛人、好好地經營自己的一生。】
【又過了很久,她又在私信裡對我說,她很高興,就在昨天晚上,他們又有了一個新的孩子,一個非常可愛的小姑娘,是跟著她姓的,她給她取名叫做“莞”,希望她從今往後不要再有需要任何哭泣來發洩的陰翳,希望她永遠快樂。】
【我以前從來沒有把會長和那個叫“莞”的小姑娘聯絡在一起,我以為那個女孩第二次給我留言的時候,她給予祝福的小姑娘剛剛出生,那麼按照時間推算,現在“莞”也不過才十幾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