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蛛絲悄無聲息落在聶莞掌心,如洪爐點雪,悄無聲息融化在她的掌紋裡。
片刻之後,聶莞合上手掌。
神色漠然的玩家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儘管極力剋制自己,卻還是忍不住抬起眼睛,看向聶莞。
聶莞也正會看著他,他瞳孔一縮,立刻想要低下頭去。
但是目光己經被聶莞的目光緊緊黏住,被蜘蛛網緊緊黏住的小蟲子如何還能夠逃跑。
他被迫滯留在那片目光中,任由那片目光把自己的一切都掃描乾淨。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才被允許張開折斷的翅膀,從黏膩陰冷的蛛網中飛出去。
聶莞也勾起嘴角,對林見鹿說:“老師,你知道嗎,他們以為自己是捕食者,可以吃掉霍華德他們,卻不知道自己也只是別人豢養的家畜。”
她這句話是用對方的語言說的,林見鹿聽得懂,那兩個垂頭喪氣的人更聽得懂。
他們愕然抬頭,警惕地望著聶莞,嘴巴里有話想問,可是龐然的恐懼壓制在他們頭頂,讓他們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林見鹿看到兩人這個樣子,也就明白聶莞不用華夏語說話的緣故,笑著配合她:“怎麼說?”
聶莞指著右邊的男玩家:“他在他的許可權里加了點兒佐料,類似於我們服務區的蠱蟲,潛伏在擁有同樣傳承的人體內,緩慢吸收對方的力量化為己用。”
林見鹿笑道:“這點兒手段,一定瞞不過你。”
聶莞輕輕點頭:“我把那隻小東西碾死了,但這本來也不重要。我想說的是,這個小東西不是他能養出來的,應該是別人送給他的,身上有很濃厚的陌生人的氣息。所以我說他們很可笑,以為自己被贈送了這小東西,就是對方密不可分的盟友,對方就不會寄生他們了。”
林見鹿若有所思,輕輕點頭:“原來是這樣,一層壓著一層,一層套著一層。誰都以為自己在吃別人,其實自己也在被後面的人給吃著。”
“存著吃別人的心的時候,就要做好自己也會被別人吃掉的準備。”聶莞淡淡地說。
“夠了!”左邊男人終於不能再忍耐,怒吼出聲,猩紅的眼睛瞪著聶莞,“你到底是誰?想要做什麼?”
聶莞並不理會他,隨手一指,黑暗中分出一條細帶,將這男人的嘴巴緊緊勒住。
那人嗚嗚叫了幾聲,被黑暗蜿蜒入喉嚨間,堵住氣道與聲帶,徹底發不出任何聲音。
聶莞看也不看他,依舊對林見鹿說:“就算大魚吃小魚吃個沒完,也一定能追溯到最頂端,老師,如果我把那個最頂端的玩家給殺了,您會介意嗎?”
林見鹿搖搖頭,又說:“其實你不必這樣,莞莞,誰的目光都不值得成為你衡量自己作為的標準。”
聶莞笑笑:“我知道。”
頓了頓又說:“可是我需要這樣。”
林見鹿瞭然,稍稍回過頭,把手在她腦袋上摸了摸,道:“好了,回去吧,他們兩個交給我,我來處理。”
聶莞大為詫異,將黑暗領域重新收入萬魂舞空間,扯動馬韁,讓天星往遊戲世界行走。
黑暗領域逐漸收斂,博物館內,方才勉強躲起來沒被重傷到的玩家紛紛朝這處安全通道而來。
但是一馬當先的男人剛踏入安全門後,就察覺到腳下是無邊的虛空。
“Shit!”男人驚呼一聲,身體止不住向門背後那片無垠虛空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