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了兒媳婦田花的身邊，嘆了一口氣。
“你啊，你別想太多，兒孫自有兒孫福。”
“年輕人有拼勁是好事，怕的就是他們沒有拼勁，你看看都是一個爹媽生的親兄弟，人家雲舟那麼有出息，那麼有本事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師級副政委。”
“你們夫妻倆讓老大一輩子窩在這個小縣城，他或許現在沒啥想法，但是以後兄弟倆的差距越來越大，你說，這不是影響他們兄弟感情嗎？”
“還不如讓他出去闖一闖，要是闖出點出息出來那自然再好，不過要是沒闖出啥名堂，那也是他自己沒本事。”
田花抿了抿唇，沉默良久，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臉色稍微好了不少。
“媽，是我們想岔了。”
“還是你老人家想得多。”
秦老太揚起得意下巴一笑，“那是，不看看我都多大年紀了，走過的路比你們吃過的鹽還多。”
“你們夫妻倆還在學著點，再這樣下去等，以後我沒了，你們這日子該咋過啊。”
她年輕那會兒，走南闖北給人唱戲雜耍當燒火丫頭，甚至差一點就能當上女兵打鬼子了。
現在想想，要是那個時候能當上的話，只要沒死，估計現在也能靠自己的本事住上那個軍區大院。
田花連忙打斷老太太的話，“呸呸呸，媽，你說啥呢，你現在身子還硬，可別說這些晦氣的話。”
老太太倒是覺得沒啥，她不以為意，“大驚小怪，是個人都會死，我都這個年紀，咱們大雜院裡跟我年齡差不多的，大部分早就入土了。”
“對了，要是我哪天突然走了，你們該吃就吃，該喝就喝，也別難過，記得給我弄身好的壽衣，再弄口棺材，把我跟麗紅葬在一塊就行。”
麗紅就是她那個可憐的閨女，年紀輕輕就沒了，讓她白髮人送黑髮人。
好在小梅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她以後要是去下面了，也有臉見閨女。
田花嚇了一大跳，“媽，你……你不跟爸葬在一塊？”
在他們這裡，夫妻倆死後都是要葬在一塊的。
要是不站在一塊，反而會被人說三道西，指指點點。
秦老太擺擺手，“別，你公公人家有原配媳婦，那才是你親婆婆，雖然你親婆婆去得早，但人家才是原配夫妻，又給你公公生下了唯一的兒子。”
“他們倆才該葬在一塊，我一個續絃還是算了，而且我跟你公公也只是搭夥過日子，沒多少感情。”
這下不止田花傻眼了，就連在灶臺門口，想要進來幫忙的許穗和秦雲舟，也有些愣住了。
在他們的記憶當中，秦老太跟秦老頭夫妻倆關係還挺好的，看著恩恩愛愛，哪怕老了也沒咋紅過臉。
田花愣了好半晌，這才緩過來，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沒忍住問道：
“可是……可是我記得你們感情挺好的。”
要是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公公咋會天天都給婆婆端洗腳水，伺候她穿衣服洗臉，每個月的錢還按時上交，一分錢都不留。
還有公公走的時候，她還親眼看見婆婆偷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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