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長安之天命書》第15章 皮影咒影,憐聲藏鋒(1)

作者:愛吃台式鍋貼的秋蟬·3個月前

夜色浸漫長安,平康坊的絲竹管絃沸反盈天,一街之隔的永樂坊卻靜得反常。唯有一處低矮戲棚外,圍滿了拖家帶口的百姓,人頭攢動,煙氣繚繞,昏黃的燈籠將一張張渴盼天命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戲棚簷角掛著一塊褪色木牌,上書三字:憐影戲班。

這便是近來攪動長安的《天命歸周》皮影戲唯一演出地。三日內,己有七名看過此戲的百姓離奇暴斃,死狀與醉仙樓布商一般無二——面目驚恐,掌心無物,衣襟上印著若隱若現的燭龍圖騰。

薩摩多羅裹著一件半舊的灰布長衫,手裡捏著半塊胡餅,混在百姓堆裡,眼神卻像淬了冰的針,掃過戲棚內外的每一處角落。他身旁的李郅換了一身素色儒衫,褪去大理寺少卿的官威,眉宇間的冷峻卻分毫未減,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暗藏的匕首。

“薩摩,這戲班邪門得很。”黃三炮從人群外擠進來,壓低聲音,額角滲著細汗,“我查了三日,戲班上下一共七人,除了臺柱子蘇憐影和老班主,剩下的都是啞巴雜役,來歷全查不清。採買的香燭、皮影用料,全是從己經空了的永珍閣送過來的。”

薩摩多羅咬下一口胡餅,含糊道:“紫蘇那邊有訊息了?”

“剛讓小太監遞了字條。”李郅從袖中抽出一張薄紙,字跡娟秀,是上官紫蘇的手筆,“劇本底稿出自崇文館內庫,署名佚名,三個月前被一名內侍借走,此後便人間蒸發。那內侍入宮前,是青雲觀的道童。”

青雲觀、永珍閣、燭龍圖騰。

所有線索擰成一根冰冷的繩,勒住長安的咽喉。

戲棚內突然響起一聲輕弦,嘈嘈雜雜的人群瞬間噤聲。

幕布亮起,皮影人影錯落,唱腔清柔婉轉,像初春融雪,又像寒夜孤燈,聽得人心頭髮麻。

“永昌二年,女主臨朝,乾坤定,蒼生安……”

唱腔源頭,坐著一名素衣女子。

她便是蘇憐影。

青絲鬆鬆挽就,僅插一支素銀簪,眉眼彎彎,膚白勝雪,指尖捏著皮影操縱桿,指節纖細,連抬手的動作都帶著弱不禁風的柔態。臺下百姓聽得痴狂,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淚流滿面,高呼“天命所歸”。

薩摩多羅的目光,死死落在蘇憐影的手上。

那雙手太過乾淨,太過纖細,卻在操縱皮影時穩得異乎尋常,指腹外側有一層極淡的薄繭,不是撫琴繡花的繭,是常年捏握暗器、控弦發力才會留下的硬繭。

戲罷,百姓散盡,戲棚裡只剩殘香嫋嫋。

老班主佝僂著背,收拾皮影道具,咳嗽聲撕心裂肺。蘇憐影起身添燈,火光映著她的側臉,溫順得像一隻無害的白兔。

“二位公子,是第一次來看戲?”她先開口,聲音比戲中更柔,帶著一絲怯意,“若是覺得戲文不妥,小女子……小女子也是身不由己。”

李郅上前一步,語氣平和:“姑娘可知,看過此戲的人,己死了七個。”

蘇憐影身子一顫,眼眶瞬間紅了,淚珠在睫羽間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我知道……我日日都怕,夜夜都睡不著。可班主說,若是不演,我們全戲班的人,都活不過今夜。”

老班主停下動作,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頭埋得更低,不敢與眾人對視。

譚雙葉一首站在陰影裡,安靜地觀察。她今日換了一身粗布衣裙,褪去仵作的清冷,多了幾分鄰家女子的溫婉,可眼神里的縝密分毫未減。她上前一步,輕聲問:“姑娘演戲時,用的香是何處來的?我聞著,像是有安神的藥材,卻又混了一絲極淡的異香。”

蘇憐影垂眸,指尖絞著衣角:是班主準備的,說是能讓百姓聽得入神,我不知是什麼。”

譚雙葉點點頭,不再多問,悄悄從案几角落拈起一點香灰,藏入袖中。

西人退出戲棚,走到僻靜巷口,譚雙葉才將香灰攤在掌心,指尖輕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迷魂香加寒蟬散。”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迷魂香讓人神志不清,盲從戲文;寒蟬散不傷身,卻會緩慢淤堵心脈。三日後心脈猝斷,看上去就像驚懼而亡。這不是詛咒,是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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