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諸將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張望著彼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開國三十六功臣中,除了徐達、湯和、劉伯溫、李文忠等人,幾乎全部捲了進來。再加上三公六部九卿,以及各地方的官員,還不知得牽扯多少人..大明自打立朝以來,從沒有過如此大的案子。
哪怕世人皆知“法不責眾”的道理,可當今皇帝卻從不按規矩辦事!若說一點不害怕,肯定是糊弄鬼的!
“老相國消消氣…這裡就屬您最德高望重,您給大夥兒出個主意,弟兄們都聽您的!”
“是啊!咱們不能坐以待斃,這豈不是成了乾巴巴等死?”“別慌…咱們無非是侵佔了一點良田,這不是還沒鑽空印的漏洞撈錢?陛下還能為了一點田產大動屠刀?”
“有道理!咱弟兄們苦兮兮地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陛下就不怕背上免死狗烹,鳥盡弓藏的罵名?”
“...“嘭!
一聲悶響!李善長揚手拍案,打斷了眾人的義憤填膺,徹底受不了這些豬隊友了:“死到臨頭,還敢叫囂!”“你們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今天天黑之前,見不到你們的謝罪奏疏,你們的這筆爛賬,老夫就不管了!”“上位為何沒有找上門?還真以為上位不敢殺你們?上位這是陪你們玩呢!”“貓抓住了耗子,第一件事不是吃掉,而是蹂躪和折磨!”
抬頷虎視愕然的諸將,李善長怒道:
“朱亮祖咬出了誰?你們都知道嗎?”“朱亮祖交代了什麼事,你們都清楚嗎?”“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你們都瞭解嗎?”“上位之所以穩坐釣魚臺,就是在等你們這些蠢貨自己崩潰,這才方便一網打盡!”“你們懂不懂!”“打仗把腦子打傻了!”李善長不顧情面的痛罵,登時點醒了眾人,卻見他們紛紛垂下頭,只覺脊背發涼頭皮發麻
誰也不能確定,皇帝的名單裡面,有沒有自己的名字。無形之中的壓迫,讓人頓感到窒息。頃刻間。
倒吸涼氣的聲音不絕於耳,所有人都開始害怕了…皇帝的鐵血手腕,沒人比勳貴更清楚。
動了殺心,神仙難救!見狀。
李善長眉宇間溢滿了厭惡,冷哼一聲道:“胡惟庸跑哪去了?”“咱淮西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人呢?”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紛紛搖頭稱說不知。
下了早朝之後,胡惟庸先行離開,原以為他是來了這兒,誰知竟然沒有露面?“廢物東西!”李善長陰沉著臉,低聲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散了!”“全散了!”
“一切照舊,都自然點,別自亂陣腳!”“回去見到胡惟庸,讓他立刻滾過來!”
“謝罪奏疏,寫或不寫,你們自己看著辦!”“別等死到臨頭,再怪老夫不提醒你們!”說罷。李善長一甩袖袍,氣沖沖地走了。淮西諸將也沒了寒暄的心情。沒再久留,一鬨而散。
與此同時。皇宮,武英殿。
“這是應天府要塌了啊?還是元狗過了黃河啊?竟要咱的中書左丞連滾帶爬的進宮?”朱元璋頭也不抬一下,批閱奏疏的動作更是沒停。一旁的太子朱標,也是看都沒看一眼,任憑臺下之人在那跪挺。“稟上位!”一身緋色官袍的胡惟庸,趕忙匍匐在地,叩首道:“驚擾聖駕,微臣萬死!”“…微臣…有要事向上位稟告!”聽聞此言。
朱元璋落筆的動作一滯,饒有興致的抬起頭,笑了:“要事?”
“呵呵,什麼要事啊?”
“刺殺陳雍的幕後主使,難道讓你給抓到了?“沒…還沒…並非此事…”胡惟庸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旋即埋頭更深,不敢有一句廢話:“稟上位!”
“微臣收集了公侯們的罪證…”“還請上位一閱!”此言一齣。
朱家父子頓感詫異,微不可查地交換了一下眼神,怎都沒料到胡惟庸竟是玩了這麼一手。背刺友軍?主動揭發?
這是為了保全自身,開始不擇手段了?一念至此。朱元璋莫名的想要發笑,擺手示意對方把東西呈上來,意味深長道:“有點意思…”
“李先生真是教出了個好學生啊!”“也幫咱挑了一個好相國!”“嗯,不錯,真不錯啊…”聽聞老朱戳肺管子的挖苦,胡惟庸面不改色心不跳,強裝鎮靜回了一禮,謙卑道:“上位言重了,微臣愧不敢當…”“罪證在此,請上位過目!”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木盒子,朱元璋開啟抽出一半,分給太子一併翻閱。掃量了半天。
朱元璋臉色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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