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而言之,士紳可以擁有權利,但卻不能獨享權利,這裡面的底層邏輯很清晰。”“不管士紳的權利再大,這也並非是你個人的,而是皇帝和國家賦予你權利,必須嚴禁杜絕公器私用!”
“能駕馭住的人留下,不能駕馭的人離開,倘若士紳都能代替皇帝分配利益了。”“那麼,皇帝還有何存在的意義?”
“抓緊時間收權,趁現在還有得救,以免到時尾大不掉,想動刀的機會都沒了。”陳雍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悵然道:“言盡於此。”“今天就到這。”
“下堂課我們再來細化分解來講權利!”“下課!”說罷。
陳雍伸了個懶腰。
在朱家父子錯愕的目光中,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房間,留下了目瞪口呆的爺住兒。
回到皇宮。
奉天殿,御書房。
“妹子,你就別笑了!有啥好笑的嘛?”見朱元璋臉色漲紅無比尷尬,馬皇后忍不住微微搖頭,調侃道:“走時意氣風發,歸時灰頭土臉。”“你呀你呀,讓我說你點什麼好?”“先生能給你們臺階下,便已經很不錯了!”“這就還攤牌呢,丟人還差不多…”聞聽此言。
朱元璋面子有些掛不住了,故作不悅的板起臉道:“妹子呀!”“你還好意思說咱?”
“若不是你昨天漏了破綻,咱今天至於這般被動嗎?”“就怪你!”“早知如此,咱該帶你一起過去,讓先生也數落數落你!”朱元璋的無能狂怒,讓馬皇后更是忍俊不禁,旋即招手叫來兩個兒子,意味深長道:“老大,老四,講講吧,到底咋回事?”
“就算我疏忽大意了,也並非主要責任,不出意外的話,先生早已發現端倪了吧?”“最多,透過我的破綻,確定了猜想。”“沒錯吧?”面對“朱家話事人”的拷問,朱標和朱棣兩兄弟,哪裡敢不說實話,只能對老父親深表同情了。
待哥倆交代完了事情經過。
馬皇后挑眸望向難堪的老朱,莞爾一笑:“重八,咋回事呀?”
“為何跟你之前設計的劇本不一樣?”“你不是胸有成竹的,要讓陳先生大吃一驚?“咋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呀?”“太不應該了!”
朱元璋陰沉著臉,狠狠瞪向兩個倒黴兒子,登時嚇的哥倆下意識向後撒了一步,與其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猛灌了兩大口茶水,朱元璋忿忿不平:“行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埋汰咱!”“欺負咱幾十年了,你還沒欺負夠啊?“差不多得了唄!”“你以為咱想這樣啊?”
“咱覺得自己佈置的天衣無縫,哪知在先生眼裡卻漏洞百出…”說著,朱元璋害臊的背過頭去,悶悶不樂:枕邊“還枕邊人呢…也不說幫咱想想辦法。”
“先生同意跟咱做‘交易’了,可是一心求死的念頭卻還沒變。“單靠一己之力,硬剛整個江南集團,有幾條命也不夠死的!”“竟還不讓咱插手,說咱插手就撂挑子,哪有這樣的啊?”“妹子你給評評理說句公道話!”“咱除了把先生抓錯到詔獄,還故意隱瞞了身份以外…”“咱還幹啥了?”“至於的嘛!”馬皇后聞言一臉無語,嫌棄道:“你還想幹啥?”“就這兩條還不夠嗎?”“你連待人最基本的誠信都沒有,先生沒把你轟出來就算挺給面子了。朱元璋:“…”
馬皇后一邊埋怨著,一邊給他添了些茶:“誰讓你打腫臉充胖子了?”“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更何況,你都答應人家了,我還能想啥辦法?”“總不能再讓你出爾反爾?”頓了頓,馬皇后繼續道:
“與其現在擔憂,不如早做準備!”“先生不讓你插手,你就不會幫忙了?”“你錦衣衛幹嘛用的?”
“調查情報,蒐集弱點,讓先生立於不敗之地呀!”“這還用我提醒你?”“你是皇帝,我是皇帝?”話落。啪!
一聲脆響!
卻見老朱熊掌落在腦門上,方才恍然大悟“對啊!”
“咱咋沒想到?”朱元璋若有所思,越是細想,越覺靠譜,臉上的慍色也是被喜色代替。“表面不插手就行了,背地裡還可以操作!”“只要情報蒐集的足夠細緻,以陳先生超凡的佈局能力,興許還真有辦法單挑江南勢力!“還得是咱妹子!”“咱會了!”“妥了!這下咱就不擔心了!”聞言,馬皇后長嘆一口氣,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堂堂大明皇帝,被一介白衣拿捏了。這事兒有人敢往外說,也得有人敢相信呀。想想便臊得慌!“行了,你也別太鬱悶了,這件事能處理成這樣,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馬皇后斂容起身移步,來到兩個兒子旁邊坐下,淡淡道:“中間的某個環節,要再出現一點問題,就不是現在這樣了。”“你偷著笑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