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己經快到了中午十一點。
急診門診外的病人卻是不見少。
沒過多久，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女性走進來。
她坐下時身子還微微晃了一下，語氣中滿是疲倦：“醫生，我這一個多月總頭暈，有時候手腳還發麻，站都站不穩。”
陳曦立刻道：“去別的醫院檢查過沒？”
女人點點頭：“去好幾個醫院看過，做了頭顱CT、頸椎MRI，還有血糖血脂檢查，都沒查出啥問題，藥也吃了不少，一點好轉都沒有。”
周成接過她遞來的厚厚一摞病歷和檢查報告，快速翻閱起來。
果然如她所說，頭顱CT顯示“未見明顯異常”，頸椎MRI提示“輕度椎間盤突出”，不足以解釋反覆頭暈和肢體麻木的症狀，血糖、血脂、肝腎功能等檢查也都在正常範圍內。
之前的醫生給開了營養神經、改善迴圈的藥物，可病歷上的複診記錄顯示，症狀毫無改善。
“您頭暈的時候是哪種感覺？是天旋地轉，還是昏沉發悶？肢體麻木是單側還是雙側？”
周成放下病歷，目光專注地看著林芳，追問得格外細緻。
“不是天旋地轉，就是覺得頭重腳輕、昏昏沉沉的，有時候還會眼前發黑。麻木是雙側都有，主要是手腳末端，像過電似的，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明顯。”
女人仔細回憶著。
“有時候走兩步就覺得腿軟，怕摔倒，這陣子都不敢一個人出門。”
周成點點頭，又問：“有沒有胸悶、心慌的情況？血壓平時怎麼樣？有沒有服用什麼慢性病的藥物？”
“血壓一首正常，也沒有胸悶心慌。沒吃別的藥，就吃之前醫生開的那兩種營養神經的藥。”女人補充道，“對了，我這陣子還總覺得口乾、多尿，每天要喝好多水，上廁所也頻繁。”
“口乾、多尿？”周成眉頭微蹙，這個症狀之前的病歷裡並沒有記載，他立刻起身：“我給您做個體查，您配合一下。”
他先讓女人伸出雙手，觀察是否有震顫，隨後用棉籤輕劃她的手腳末端，檢查感覺功能，又讓她做了指鼻試驗、跟膝脛試驗，發現她動作協調性明顯變差，閉目站立時身體會劇烈搖晃。
“李陽，你給患者測個血壓、心率。”周成轉頭對李陽說。
李陽立刻起身操作，很快報出結果：“血壓125/80mmHg，心率78次/分，都正常。”
女人看著周成，眼神里滿是期待又帶著幾分失望：“醫生，是不是還是查不出來啊？我真的快熬不住了。”
周成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重新梳理起病情：反覆頭暈、雙側肢體麻木、共濟失調，伴口乾多尿，常規檢查無異常，營養神經藥物治療無效……
這些症狀單獨看都不典型，組合在一起卻指向了不常見的方向。
他沉思片刻，又問：“您有沒有查過電解質？尤其是血鉀、血鈉？還有甲狀腺功能和腎上腺相關檢查？”
女人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有，之前的醫生沒讓我查這些。”
“這可能就是問題的關鍵。”周成語氣篤定，“您的症狀不像是常見的腦血管或頸椎問題，反而更像是電解質紊亂或者內分泌系統異常導致的。雙側肢體麻木、共濟失調，可能和低鉀、低鈉有關；口乾多尿則需要排除尿崩症或腎上腺病變的可能。之前的檢查都集中在神經和腦血管系統，忽略了內分泌和電解質的排查。”
李陽和陳曦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們剛才也跟著梳理病情，卻只侷限在常見的頭暈病因裡，完全沒想到內分泌和電解質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