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這種時刻可能響起急診呼叫的環境裡,夜班的睡眠從來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緊繃。
周成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雙眼雖閉著,意識卻始終沒有完全鬆懈,潛意識裡總在警惕著突發情況。
休息室裡只要有護士交接班時的一句大聲叮囑,或是家屬輕聲卻清晰的交談,他都會猛地睜開眼,心跳瞬間加快。
等反應過來只是無關緊要的聲響,才緩緩鬆了口氣,試圖壓下那份突如其來的緊張。
即便後來走廊恢復了安靜,沒有急診電話的急促鈴聲,也沒有病房門的開關聲打擾,周成也再沒能進入深度睡眠,始終處於一種迷迷糊糊的半醒狀態。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下意識睜開眼,摸索過床頭的手機,看清時間後,又輕輕合上眼。
自從他從搶救室出來,回到這間小小的休息室,搶救室那邊似乎真的平靜了許多,連以往夜班最常見的危重病人,都莫名減少了。
周成皺了皺眉,隨即又被無奈取代,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
這系統也太離譜了,那個debuff簡首把他拿捏得死死的,服服帖帖,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看來以後的夜班,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總在搶救室裡耗著了。
……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漸漸亮了起來。
病房走廊裡的聲音也越來越頻繁,家屬的交談聲,還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的滾輪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急診的寧靜。
周成再也睡不著了,他撐著胳膊,慢慢坐起身,動作放得極輕極緩,生怕驚動了隔壁床上熟睡的值班醫生。
對方也是忙了一整晚,眼下睡得正沉。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雙腳輕輕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在臉上,冰涼的觸感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也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簡單搓了搓臉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周成輕輕帶上休息室的門,走進了走廊。
剛走到搶救室門口,他就停下了腳步。
搶救室裡一片祥和,沒有了前半夜的急促與慌亂。
這景象,是昨晚任誰都想不到的。
護士臺旁,陳曦和李陽正靠著椅子睡著了,兩人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陳曦的頭輕輕靠在護士臺上,眉頭微微蹙著。
李陽則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呼吸均勻,顯然是累到了極致。
周成放輕腳步走進搶救室,沒有去叫醒他們,而是先挨個走到病床前,仔細檢視每個患者的情況。
看著兩人寫的病程記錄和開具的醫囑,周成的嘴角漸漸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這兩個學生進步得太快了,如今在開醫囑、寫病程方面,己經變得越來越熟練,完全不需要他再逐字逐句修改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