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的車輪發出突突的聲響,震得淺夕整顆心都跟著發顫。
她縮在伍楠姐姐身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現在她只剩下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趕在爺爺還清醒的時候回到他身邊。
伍楠姐姐己經把車騎到了最快,一路上顛簸不斷,可淺夕只覺得這一路漫長到令人窒息。
她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爺爺裡的模樣,在以前的時候總是笑著喊她夕夕,給她塞零食,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等她……那些溫暖的畫面越是清晰,她心裡的恐慌就越是翻湧不止。
一定會沒事的吧…上一次放假回來,爺爺明明還很健康的,還追著我餵我喝那個味道很衝的補身子湯。
她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只拼命在心裡祈禱,祈禱醫生能妙手回春,祈禱爺爺能挺過這一關,等她回去看他最後一眼。
一定要等等我啊……
三輪車終於停在醫院門口時,淺夕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跳下來,連一句謝謝都來不及跟伍楠姐姐說,就朝著手術樓的方向狂奔。
爺爺,我來了……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又陌生,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她跑得氣喘吁吁,胸口一陣陣發悶,視線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模糊,可她不敢停下,她怕自己慢一步,就真的永遠錯過了。
就在前面一點了。
就在她衝到手術室門口的那一刻,緊閉的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沾著薄汗的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首視的沉重。
這是……什麼情況?
手術結束了嗎?
醫生的目光掃過圍在門口的家屬,最終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一字一句,清晰地砸進淺夕的耳朵裡:“對不起,我們己經盡力了,老人家己經離世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淺夕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抽走靈魂的石像,動彈不得。
她睜大眼睛,愣愣地看著醫生,耳朵裡嗡嗡作響,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心跳聲,一下下撞著胸腔,疼得她幾乎窒息。
爺爺……
離世……走了……
怎麼可能,就在剛剛?
離世兩個詞在她腦海裡反覆盤旋,卻怎麼也無法和她最親的爺爺聯絡在一起。
為什麼?
要是再快一點,會不會能看到爺爺最後一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