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用勺子在一盅乳白色的湯汁裡,撈起一枚拳頭大的眼球,俯身送到斷尾的餐盤裡。
“這是百眼巨魷的眼珠,味道最為鮮美,你嚐嚐。”
斷尾和餐盤裡的“美食”大眼瞪小眼,一時間不敢輕易嘗試。
對面的幾名少男少女見狀,都露出惡作劇的微笑。
巴薩洛夫雖然不怎麼在意斷尾的到來,但必要的禮貌還是要有,為了避免讓斷尾感受到冷落,每次波尼講述完一段軍中經歷,巴薩洛夫就高興的點頭,然後看向斷尾,“斷尾上尉,真是波尼說的這樣?”
半頓飯功夫,波尼已經向巴薩洛夫講述了三場激烈的大戰。
每一場大戰,他都率領連隊勇敢衝鋒,殺穿惡魔,或拼死抵抗,守住防線。
斷尾連忙點頭,“波尼說都是真的,這樣的戰鬥,這一年可不止三次,我們的連隊,老兵已經摺損近半,這次戰鬥更是連飛艇都嚴重受損,這才有機會回來。”
斷尾嘴裡這麼說,心裡安慰自己:波尼只不過是把我和他的位置換了一下,大差不差,無關大礙。
在軍情最為繁忙的時候,第二機動空降師的飛艇連隊,每個月都要奔赴戰場支援友軍,而且每次都是應對最危險的敵人。
許多分配到他連隊的精銳戰士,斷尾還沒來得及記住名字,對方就已經戰死。
作為連隊的團寵,波尼被斷尾強制禁止空降,只能坐鎮飛艇,負責督戰和提供火力壓制。
在飛艇上俯瞰戰場,自然比身處地面戰場看的更清楚。
所以波尼的故事,講的格外真實,連巴薩洛夫這樣的老將,都沒聽出破綻。
幾個故事,讓巴薩洛夫聽得老懷欣慰,很滿意自己在波尼身上傾注的投資。
“好好好,等你幾個哥哥回家,好好和他們比一比戰功,我們巴薩洛夫家族,又多了一名大將!”
說著他的目光掃向在座的後生晚輩們,身上透出將軍的威嚴,“你們幾個不成器的,也要好好學著,我們巴薩卡人,沒有軍功在身,怎麼在河灣挺直腰桿走路?”
幾個少男少女,紛紛低頭,連聲說是。
一番交流,斷尾才知道,巴薩洛夫的兩個兒子,長子是惡魔城駐軍後勤部部長,次子是奧列尼克守備軍的主力戰團團長。
他的幾個孫子,成年的都在軍中任職,未成年的也在軍校讀書。
巴薩洛夫家族除了他這個退役少將,還有一個上校,一箇中校,四個尉官和三個軍校學員。
這還只是巴薩洛夫這一脈,如果加上他的宗族血親,中低層軍官足足三十個。
但代價也是有的,他的三子是雪原行省巡邏騎兵團團長,帝國曆一零八四年戰死。
女婿是一名傳統疾風騎士,帝國曆一零八五年增援風神要塞戰死。
他的大侄子、四侄子,都是奧列尼克守備軍的團級軍官,帝國曆一零八九年同時戰死。
整個宗族,歷年戰死的子嗣比活著的子嗣更多,傷殘退役的更是數不勝數。
聽到這裡,斷尾的坐姿變得挺拔,對巴薩洛夫家族心生敬意。
河灣的軍功貴族,大多出身卑微,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家裡的青壯拿命換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