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鶯兒難得看懂了一回,跟著他腳後跟就往外走去,等到了門口,又動作幅度很小的回過頭,朝著怒火中燒的太后做了個鬼臉,而後飛快扭頭。
太后:“……”
太后瞪大眼睛捂著自己胸口,難以置信的指著她還沒走遠的背影,喘氣聲呼呼作響。
“她、她,她竟敢!竟敢如此不敬……”
一旁的竹息連忙拍了拍她的背為她順氣,角度所致,她並沒有看到那一幕,急切而又不解:“太后,您息怒啊!”
太后好不容易緩過勁兒,還是氣得要死,咬牙切齒著說道:“你看到了嗎,賤婢她,她,她敢翻哀家白眼!”
竹息呆了一下,抬頭看著門口不見皇帝的身影,隨即委婉的勸道:“太后,雖說您不喜那奴才,但也不必這樣明明白白的給她安上這樣罪名,就算借她幾個膽她也不敢這樣對您,一聽就是假的,只怕皇上聽了,心裡更不痛快……”
太后氣急:“她真的對哀家翻白眼了!還做了個極其醜陋的鬼臉,她就是在挑釁哀家!放肆!”
竹息嘆了口氣,恰巧此時宮人端來了溫熱的湯藥,她伸手接過,語氣安撫。
“太后,該喝藥了,等喝完藥,您再睡一會兒,寧心靜氣,這樣跟皇上置氣,最後傷的還是母子情分……”
太后:“……”
太后氣的嘴唇首哆嗦,第一次體會到了有口難言的滋味,恨不得提筆寫出來“百口莫辯、清者自清”幾個字貼在自己床頭!
……
走出壽康宮不遠,在宮牆邊上的小道上,餘鶯兒停住了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副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等到胤禛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轉身望去的時候,便瞧見她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兩隻手無措的捏著衣袖,神色是肉眼可見的低迷,誠惶誠恐的說道。
“皇上,太后娘娘說的沒錯,奴婢,奴婢身份低賤,什麼都做不好,笨手笨腳笨腦筋,不僅伺候不好您,還總是惹您生氣……皇上,您還是把奴婢扔回倚梅園吧,奴婢在哪裡都會好好當差的……”
胤禛沉默的看著他,良久,突兀的問道。
“你知道,朕一開始為什麼生氣嗎?”
在她茫然失措抬起頭的時候,觸及她眼中的不解,還是嘆息一聲,認命的說道。
“以後離老十七遠一點,養心殿裡,你只能給朕端茶倒水,別人都不配,明白嗎?”
走到了她的面前,盯著她的眼睛,沉聲道。
“你在養心殿當差,拿的是朕給的俸祿,需要服侍的主子是朕,伺候的好不好,難道不是應該由朕來定義的嗎?別人說什麼你都信,說你笨你還真不聰明。”
胤禛覺得自己許是這些天被折騰慣了,一丁點也見不得她這般垂頭喪氣的樣子,委屈巴巴的像一隻被拋棄的惡貓,惹得他頻頻蹙眉又緊緊窩心。
平時慣會氣朕,在外面受了委屈卻只會窩裡橫,最後還要朕放下身段來哄。
他又嘆了口氣,輕輕拉住她的手臂就往前走去:“傻愣著做什麼?回去了。”
可惡,不要小瞧朕與笨蛋之間的羈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