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晚晚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從甜美的夢境中緩緩醒來。她沒有立刻睜眼,而是先在柔軟的真絲枕頭上蹭了蹭,小手習慣性地向兩側摸索。
一邊,觸到了江馳溫熱的手掌;另一邊,指尖碰到了沈倦搭在榻邊的衣袖。
安心的感覺瞬間包裹了她,她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一雙杏眼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水潤潤的。
“早啊,小懶貓。”江馳早己醒了,正側身看著她,見她睜眼,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低啞,溫柔得醉人。
沈倦也立刻湊近,手裡拿著溫好的漱口水和柔軟的兒童牙刷,語氣溫和:“醒了?先漱漱口,昨晚睡得好嗎?”
雲晚晚乖乖坐起身,靠在江馳懷裡,接過沈倦遞來的漱口水,小聲嘟囔著:“睡得好香……這裡的星星陪著我,特別安穩。”
她絲毫不知,地面上的世界,昨夜經歷了怎樣一場聲勢浩大的煙火喧囂,只覺得這一覺,安穩得不像話。
洗漱過後,傭人早己推著精緻的餐車等候在旁。餐車上擺滿了她愛吃的早餐:軟糯的白粥配著鮮美的蝦滑,剛出爐的草莓鬆餅還冒著熱氣,還有一杯溫熱的鮮牛奶,上面細心地拉了一朵小兔子的奶花。
“快吃吧,”江馳拿起勺子,耐心地幫她吹涼一口粥,“吃完我們去地面上走走,今天天氣應該很好。”
沈倦則拿起鬆餅,細心地切下一小塊,遞到她嘴邊,眼底滿是寵溺。兩人默契地對了個眼神,都沒有提及昨夜的任何波瀾,只想讓這份晨起的安寧,多停留片刻。
雲晚晚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美味的早餐吸引,小口小口地吃著,臉頰鼓鼓的,像只滿足的小倉鼠。
吃過早飯,三人一起走上地面。
陽光正好,海風和煦,蔚藍的海面波光粼粼,沙灘依舊是一片纖塵不染的雪白,彷彿昨夜那場持續一小時的盛大煙火,從未在這片海域存在過。
雲晚晚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沙礫上,蹦蹦跳跳地追著海浪跑,時不時彎腰撿起一枚漂亮的貝殼,清脆的笑聲在海邊肆意迴盪。
她沒有發現任何煙花紙筒,空氣中也只有清新的海鹽味與草木香,乾淨得沒有一絲煙火的痕跡。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遊艇正緩緩駛離,朝著遠方的天際線而去。
甲板上,裴敘站在遮陽棚下,手裡拿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雲晚晚昨夜在地下休息室熟睡的模糊剪影——那是他用盡手段,才透過監控盲區捕捉到的唯一畫面。
他身旁,幾十個手下正井然有序地將最後一批清理乾淨的煙花殘骸搬進貨艙。從煙花燃盡的那一刻起,他便下達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清理掉海上、岸邊所有的痕跡,連一絲硝煙味,都不準飄向那座島嶼。
他的寶貝,看不到他的煙花,便也罷了,他絕不能容忍,哪怕一丁點喧囂後的塵埃,玷汙了她的世界。
裴敘摩挲著照片上的人,指腹輕輕劃過她恬靜的輪廓,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虔誠的溫柔,眼底卻藏著蝕骨的偏執與堅定。
他對著漸漸遠去的島嶼,輕聲呢喃,聲音被海風揉碎,卻字字清晰:
“晚晚,這次不算結束,只是開始。下次,我一定會讓你,在最乾淨的夜空下,親眼看到屬於我的煙花。”
遊艇漸漸消失在海平面。
島上,雲晚晚舉著一枚彩色的貝殼,朝江馳和沈倦興奮地揮手:“哥哥們,你們看!這個好漂亮!”
江馳和沈倦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護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她燦爛的笑臉上,又不約而同地望向遠方的海面。
他們都察覺到了沙灘的異常乾淨,也都明白,這是裴敘的手筆。
兩人無聲地握緊了拳,眼底的守護之意愈發濃烈。
這場沒有硝煙的博弈,早己悄然升級,而被精心呵護在中心的小姑娘,依舊活在她的童話世界裡,不知風雨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