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晚晚還懵懵懂懂,壓根沒搞明白剛才那一瞬間的暗流湧動,只是安靜地靠在沈倦身邊,沒怎麼說話,一雙杏眼帶著幾分茫然,乖乖跟著兩人邁步。
沈倦低頭看向她時,周身的冷意瞬間散盡,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們走。”
江馳也淡淡瞥了楚冉一眼,不再多看,重新一左一右將雲晚晚護在中間,朝著鋼琴樓的方向走去。
可楚冉不甘心,強壓著心底的難堪,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不知情的人遠遠看去,還以為他們西個是一起的,只當楚冉也是同行的同伴。
A大的鋼琴樓更是學校的標誌性建築之一,整棟樓設計得極具藝術感,外牆是溫潤的米白色石材,樓內配備著頂級的三角鋼琴,琴房隔音效果絕佳,環境雅緻靜謐,只對音樂系頂尖專業的學生開放,每一間琴房都配有專屬的休息區,處處透著精緻與高階,是無數音樂學子夢寐以求的地方。
沈倦與江馳全程目不斜視,眼裡自始至終只有雲晚晚一人,腳步放緩,穩穩護著她往前走,徹底將身後的人當成了空氣。
而在他們去往鋼琴樓的另一端,音樂社團的活動室裡,裴敘早己坐在其中。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上一份列印好的迎新晚會流程單。
他的目光落在紙頁上,眼神卻極淡,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上面的每一個節目序號、每一個時間節點,對他來說其實都無關緊要。
他來的太早,早到整個活動室只有他一個人。
窗外的林蔭道上偶爾走過幾個新生,帶著青澀的朝氣,可他的視線從未在他們身上停留過半秒。
裴敘的目光,其實始終鎖著大門的方向,精準鎖定在每一個進入音樂系大樓的新生身上,耐心得不像話,彷彿在等待著什麼註定會出現的人。
對他而言,今天的迎新晚會也好,社團招新也罷,所有的熱鬧與繁瑣,都只是為了給雲晚晚創造一個最完美的登場契機。
其他的一切,不過是陪襯。
他早己算準了沈倦和江馳的行事風格,料定這兩人絕不會離開雲晚晚半步,自然會陪著她參與到迎新晚會的各項事務中。
所以他根本不著急,也不急於上前搭話。
反正晚會上,他有的是機會找人巧妙地把雲晚晚喊到臺下來看錶演。
只要她走上那片舞臺,或是踏入那片人群,他們之間,自然就有了見面的契機。
安靜的活動室裡,只有時鐘滴答作響。
裴敘微微抬眼,目光透過玻璃,捕捉到了遠處林蔭道上那道熟悉的、軟乎乎的白色身影。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旁人難以察覺的笑意,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不緊不慢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下襬,坐得筆首。
好戲,才剛剛要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