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在嚴世生強烈要求下,嚴菲菲才答應住一個晚上,明天再回醫院。
小夫妻倆的臥室裡。
紀棲去洗澡了,嚴勵坐在陽臺沙發上,喝著悶酒,他心裡窩著一團火,又無處發洩,只能一杯接一杯的烈酒往嘴裡灌。
紀棲洗完澡出來,看到嚴勵一臉煩悶的樣子,穿上外套,再給嚴勵拿了件外套,輕輕走過去,人未到,一股濃郁的酒味先撲鼻而來。
她先將外套披在嚴勵身上,在他邊上坐下,語氣溫柔地說:“怎麼突然又想喝酒了”
自從兩人同床共枕後,只要不是應酬,嚴勵都不會主動喝酒,就算是喝了酒,他也不會進主臥室。
今晚會在臥室裡喝酒,那肯定是氣上頭了。
紀棲看了一眼,陽臺外的花園,燈火通明的,有錢人家的花園,佈置景色還是很美的,特別是那個嚴勵專門為她設計的陽光玻璃房,散發著暖黃色的燈光,遠遠望去像海洋裡的巨型水母。
這要是夏天,她早已經躺在陽光房的圓形床上看星星了。
可這寒冬臘月的,又夜深人靜,在陽臺上那風吹過來,像帶著冰冷的箭一般,刺得臉上生疼。
嚴勵放下酒杯,怕身上的酒味燻到紀棲,走到陽臺邊緣背靠著木質的圍欄,儘量跟她保持距離,微皺著眉頭說:“我就是氣她為了那個許諾,把自己弄得這麼累”
他從來沒見過嚴菲菲這副卑微又懦弱的模樣。
那許諾已經是植物人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她卻把所有精力都搭進去了,為了他要隻身一人去國外,甚至連身後事都開始打算了。
還把他最疼愛的外甥送回許家,一想到這裡他剛才還微醺的目光瞬間陰沉起來;“我一想到她把堯堯交給許家,我就恨不得把許記大樓給拆了。”
反正當初許記大樓,也是他們峻山集團蓋起來的,能蓋就能拆了。
嚴勵此時滿腦子都是許太太當時搶嚴堯堯的畫面,他越想越氣憤,手狠狠地拍打著圍欄,聲音也高了幾個分貝;“許家有什麼資格來照顧堯堯?”
紀棲確實被他身上的酒味燻著犯惡心,也不敢靠近他,輕聲安慰道:“菲菲家也是重情重義的人,畢竟許諾和她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了,再者他們之間還有個孩子,任誰都不會不管的”
如果說許諾是個負心漢,他真的在五年前就死了,嚴菲菲也不會把他看得那麼重,可偏偏他不是,他甚至還把嚴菲菲愛到骨子裡,也不是棄她不顧,而是身陷囹圄。
這換哪個女人,不迷糊。
紀棲靠近一步,輕輕撫摸著的嚴勵結實的後背;“菲菲姐,現在應該很迷茫吧!咱們得理解她,也得幫幫她。”
一邊是她的家人親人,一邊是她失而復得的愛人。
嚴勵轉過身來與紀棲拉開距離,重重嘆了口氣;“棲棲,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心疼姐姐,也氣不過”
氣她憑什麼擅作主張把孩子送回許家,難道她怕他們連一個孩子都不能照顧好嗎,還是覺得嚴家不配養許諾的種。
氣她為什麼不相信自己,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最後才知道。
紀棲見他情緒越來越不對勁,也顧不得他身上的酒味,抱住他,在他氣到顫抖的嘴唇上輕輕一吻;“阿勵,冷靜點,我怕……”
認識嚴勵這麼多年,她是這一次見這樣的嚴勵。








